惹皇叔(83)
图闻叱下意识想拦人:“贺姑娘!”
但刚刚迈出一步,就被两侧的侍卫联手拦了下来,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望着美人款步离开的身影,压下眼底戾气:“裴将军还真是阴魂不散。”
前些年在边关战场上,玉嵫还能同大梁一较高下,到之后几年几乎十战九败,现在到了京城,居然还绕不过对方!
他语气中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裴将军一定要拦我?”
裴盛淮毫不在乎,玉嵫人恨他是他的功绩。
他出言道:“本王只是想警告你,不要把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
图闻叱两颊绷紧,心里猛地突了下,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再打贺明瑶的主意,一定会落得一个难以承担的局面。
他之前派王室女子去勾引裴盛淮时,对方明明厌恶至极却只对他冷脸相待,现在却因为他想要贺明瑶嫁去玉嵫和亲而跟他撕破脸。
虽然裴盛淮只是出言警告,但图闻叱毫不怀疑他要是仍一意孤行,对方会直接出手,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
他死死咬了下腮帮,自己得到的消息果然是对的,贺明瑶不止身份高贵,还得大梁皇室看重。
裴盛淮越是阻拦,他越是笃定自己的想法。
但明路已经行不通了,他现在身处大梁京城,天子脚下,贸然同一国亲王翻脸的后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图闻叱并不想就这么退让开来:“裴将军怎么不问问贺姑娘的意愿,倘若贺姑娘愿意呢?”
“愿意?”
裴盛淮冷冷一笑,面上的表情极尽嘲讽:“大王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图闻叱道:“你!”
裴盛淮抬步离开,自他身边走过时,凤眼微垂,声音冰冷:“便是她愿意,本王也不许。”
图闻叱瞳仁骤然缩紧,鼻尖仿佛嗅到了沙场的血腥气,交手瞬间的压制感扑面而来,他死死压住牙根,才没踉跄开来。
直到两侧拦下他的侍卫尽数退开,他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方才那个瞬间,他险些以为自己被扼住了喉管,下一刻就会身死异乡。
半刻钟后,图闻叱才从方才的惊惧中回神,整个后脊浮出一层薄汗。
图闻叱面沉如水,大步朝外走去。
*
大乘国寺门口,停着一架宽大的马车。
贺明瑶倚坐在车轿内,纤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车帘的一角。
余光扫到骑马过来的人,她手上动作一顿,猛地将车帘落下,惜字如金地吐出几个字:“驾车回府。”
马车一滞,车轮慢悠悠地滚动了起来。
车帘外,欣长高大的身影透进来,单单一个模糊的轮廓便叫人心驰神往。
贺明瑶仗着自己坐在车轿里,毫无顾忌地将视线落在那道身影上,等今日回府后就看不到了,不如现在多看几眼。
她已经决定将藏经阁的事抛到脑后了,执意追究只会让她愈发理不清自己的思绪,所以趁眼下再多瞧一瞧。
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快,给她一种要慢慢悠悠一直晃到日落的错觉。
贺明瑶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她视线自始至终几乎没有移开过,连平日里坐车难受的烦闷都没有察觉到。
直到马车停在国公府外,她才如梦初醒,骤然回神。
从马车下来后,她便收起了视线。
她本想直接转身进府,但东侧门的下人在,她若是扭头就走实在不合礼数。
她略福了下身,硬邦邦地道:“今日多谢皇叔。”
说完便想离开,只是还未来得及转身,便听到头顶落下一声轻叹:“阿瑶。”
她顿住原地,待对方翻身下马后,说道:“我不生皇叔的气,皇叔可不可以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
她不知道十七皇叔唤住她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她现在并不想听。
裴盛淮看着面前之人,秀气的眉微微拢着,眉心间似乎藏着化不开的烦闷,疏离淡漠的语气里还夹杂着央求之意。
他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许久后应道:“好。”
“不会有下次了。”
贺明瑶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她眼眸里恢复了些许零星的笑意,飞快道:“皇叔,我先回府了。”
说完一刻未等,直接转身几步从侧门迈进。
胧玉跟在她身侧,朝后望了眼,回过头来小声道:“十七皇叔还在看姑娘呢。”
贺明瑶身形僵了僵,闷声不语。
胧玉今日没跟去大乘国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会儿惦记着那柄嵌满了宝石的匕首,请示道:“姑娘,可要现在回礼?”
贺明瑶飞快摇了摇头:“不用了,皇叔大方,那匕首不是什么稀罕之物,收着便是。”
胧玉颇为惊叹:“难怪说玉嵫盛产五彩宝石,原来竟这般多。”
她在大梁还没见过在刀鞘上嵌满宝石的呢,就算再喜欢,也至多嵌上一块,难不成玉嵫的宝石和大梁的石块差不多?
贺明瑶尚不清楚自己胡乱一句话,引得贴身丫鬟得出这么个结论。
她吩咐道:“将书房里的经文都收起来。”
这一阵子她都不想再看到经书了,等将今日在藏经阁的事忘掉再临摹习字吧。
胧玉虽不知姑娘何意,但点了点头,依言照办。
贺明瑶之后一连几日都待在家中,惹得贺国公都忍不住来问她是不是遇上了不开心的事儿。
贺国公拧眉问道:“是不是那天在大乘国寺,那位玉嵫的大王子待你无礼了?”
贺明瑶摇头:“不关大王子的事,只是我突然想在府上多陪陪爹爹。”
贺国公一听便知这是哄他的话,却还是忍不住抬了抬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