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皇叔(89)
昌平公主开口道:“你和安安……”
她话只说了一半,但话中的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裴盛淮问道:“皇姐想说什么?”
昌平公主抬头,同他对视,她并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心虚躲闪之色,亦没有情欲,只是那漆黑幽暗的瞳仁下到底藏着什么,她也看不出来。
若现在站在这儿的人是正元帝,她或许还能搬出从前的情分逼迫对方回答,可眼下站在这儿的是裴盛淮。
对方从小便性冷孤僻,她又同他年岁相差甚多,故而算不上熟稔亲近,但今日的事一定要问清楚,她担心安安,也不放心裴盛淮。
昌平公主道:“本宫没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裴盛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阿瑶不会记得任何事。”
他只说了这一句,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昌平公主知道强行问是问不出来的,对方不愿说的事,便是皇上开口也不行。
昌平公主没有在继续问下去,她道:“今日之事不可再有旁人知道。”
裴盛淮问道:“那个婢女呢?”
昌平公主犹豫了一瞬,按照她的性子一定会斩草除根,但那个叫胧玉的丫鬟是安安的贴身侍女,还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她不好直接动手,最重要的是贸然将人除掉,安安会起疑。
昌平公主道:“本宫会跟她说。”
裴盛淮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他垂眼看去,塌上的人呼吸已经慢慢平稳下来,只是面色仍旧是不正常的殷红色,额前的汗珠还在不间断地往外冒着。
他心口酥麻一片,细细密密泛着怜惜之意,想要将人重新拉回怀中,倘若当日赐婚的圣旨落下,眼下又何须去叫府医。
他看着人,忽然道:“阿瑶是在皇姐府上出的事。”
昌平公主顿了下:“本宫自然会查。”
裴盛淮道:“交给我吧。”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却叫人从心底生出一阵胆寒。
“今日在后园的人本该是我。”
第54章
贺明瑶醒来时浑身酸痛异常,像是被辗过一般。
她张嘴唤人,声音说出口却只能发出一点点气音,喉间似火燎过一般生疼,只是一个简单的吞咽动作做起来都格外困难。
贺明瑶表情愣怔,眉心因为疼痛皱着,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因为她动了下,旁边守着的人便醒了。
胧玉几乎喜极而泣:“姑娘,您醒了!”
她飞快将姑娘扶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碰伤姑娘,待姑娘倚靠在软枕上坐起后,又匆忙去端水,顺便撩开帘子冲外面的人道:“姑娘醒了,快去叫府医。”
她匆匆说完一句后又转身回来,仔细服侍姑娘喝了一盏温水,见姑娘连喝水都蹙着眉,顿时心疼不已,可又没法子缓解,只能干看着。
待姑娘喝完,连忙问道:“可还要?”
贺明瑶轻轻摇了下头,她喉间的灼热感好多了,虽然还难受却也不是再喝水就能缓解的了,她唇瓣张开一点,用气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胧玉将茶盏送回桌上,闻言动作一顿,回身问道:“姑娘不记得了?”
贺明瑶凝神想了下,她印象里只有去公主府参加宴席的记忆,再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试着往后回忆,只觉脑中一阵刺痛。
胧玉赶紧劝道:“姑娘快别想了,不记得便不记得,没什么大事,醒了便好。”
她解释道:“姑娘喝醉了酒。”
贺明瑶疑惑:“醉酒?”
胧玉点头道:“那酒原本是要送去给长公主的,结果下人弄混了,送到了姑娘跟前,姑娘一时不察,喝完便醉倒了。”
贺明瑶听了她的话,不由笑了下:“姑姑要笑话我了。”
几句话的功
夫,府医就到了。
贺明瑶瞧见进来的人,表情愣了愣,来的人不是国公府的府医,而是位女大夫,她认识,对方是姑姑养的人。
她朝四下望去,这才发现这儿不是她的寝室,所以自己醉酒后便留在公主府了?
正想着,腕间一凉,公主府的大夫正在为她把脉。
片刻后,对方道:“已经无碍了。”
胧玉狠狠松了口气,又问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亲自将人送了出去,却好一会儿都没有回来。
贺明瑶能听见屋外胧玉的声音,却听不清胧玉说了什么,她本就精神不济,眼下倦意重新涌了上来,眼帘阖上,飞快陷入了昏暗。
等再次醒过来,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贺明瑶缓缓睁开眼,身上依旧难受,不过比起之前要好上许多,起码脑中不是昏沉沉一片了。
她唤了丫鬟来,勉强洗漱了番,身上便出了一层细汗,再倚回床上时脸色都白了几分。
胧玉宽慰道:“许大夫说,姑娘休养几日就能恢复过来了。”
贺明瑶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几日?”
“一天一夜,宴会是前日的事。”
贺明瑶闻言点了点头,她还记得自己在公主府,上回醒的时候是半夜,这会儿已经能见到窗外的日光了。
她问道:“爹爹知道吗?”
胧玉回道:“长公主亲自去告诉的国公爷,姑娘睡着时,国公爷已经来瞧过两回了。”
贺明瑶微微有些诧异,爹爹来了两回?她只是喝醉了酒多睡了会儿,爹爹不至于这么担心,何况她是在公主府醉倒的,又不是别处。
她努力回忆了一番,半点醉酒的记忆都没有,怎么样都想不起来,但她隐约记得自己当时是在后园,可姑姑是在前面宴席上。
她拧着眉不解道:“下人怎么会送错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