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皇叔(94)
裴盛淮抬了下手,脚下连一步都未停。
裴思韫看着他来时的方向,鬼使神差道:“十七皇叔不去瞧瞧阿瑶吗?”
裴盛淮站定,偏头垂眼朝他看去,不带表情的脸上更显郁色,不怒自威。
裴思韫头皮一阵发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会问这个,可他总觉得阿瑶和十七皇叔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在避暑山庄时他便觉得十七皇叔待阿瑶不同。
他不愿深想其中的缘由,也不愿阿瑶离他越来越远。
还有不到半年便是阿瑶的生辰了,父皇一定会让阿瑶在那之前给出选择的,他想要阿瑶,从来都没改过心意。
可十七皇叔偏爱四弟,若是对方让阿瑶选裴思岱,他又能怎么样?
阿瑶对谁都一个样,好似从来都没有在意的人。
他赌不起。
裴思韫喉咙发紧,终究扛不住对方身上的威压,先一步退让道:“皇叔恕罪,是我多言了。”
身侧,裴盛淮收起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道:“你说的不错,本王是该去探视一番。”
第57章
贺明瑶合上眼,不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胧玉在床头点了一根安神香,轻手轻脚地从里间退了出来。
她转身出门,看到来人时险些失声,还好及时伸手将自己嘴巴捂住,才没有叫出声来,将嗓音压下去后,才松开手:“王、王爷。”
裴盛淮眼尾的余光瞥过她一眼,直接朝屋内走去。
胧玉一愣,急忙追上去,用气音飞快道:“王爷,姑娘睡下了。”
然而前面的人脚步未停,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胧玉咬了咬牙,跟着进去了屋内。
裴盛淮停在床前,因为床头还点着安神香,所以纱帐并没有放下,只微微一垂眼便能看到那张睡着的脸。
自那日之后,他就没有再来见过贺明瑶。
哪怕同在公主府,他也不曾来过。
今日若不是撞见裴思韫,他依旧不会来,并非不想,而是不敢,他怕自己心生妄念,那日的发生的事犹如一个荒唐混乱的梦,无论他怎么克制,每一次闭眼皆会浮现在眼前。
可在旁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后,他便再也克制不住了。
裴盛淮在心里对自己嗤笑了一声,无论他再怎么否认,再怎么辩解,都无法掩饰他心动的事实,生气也罢,失望也罢,皆是一时,只要胸腔内的东西仍在跳动,他便否定不了自己的心意。
可阿瑶不想见他,亦不想他靠近。
他原以为自己能做到,现在看来不过是缺少一个借口罢了,否则他又怎么会被裴思韫轻易挑起情绪。
他视线在她脸上细细描摹,沿着眉眼鼻尖一点点往下,最后落在那张菱唇上。
那花苞似的唇瓣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那日的红肿破口仿佛从未发生过,哪怕他再如何用力,也没能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
他眼眸暗了暗,想要伸手将那唇苞弄乱揉皱,落在身侧的手用力攢了下,终究没有去动。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意,她本就白,因此青色格外明显。
裴盛淮伸手,抚过她的眼底,手指触碰下的肌肤温热凝润,犹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却又多了一份羊脂白玉不曾有的柔软。
之间划过眼睫时,床榻上的人发出了一声轻唔。
裴盛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一瞬间,他希望贺明瑶能睁开眼,将他眼底的情欲和爱慕尽皆看清楚,可她只是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便又安稳平复了下来。
他指尖微不可查地抖了下,贪恋一般从眼尾划过,而后才慢慢收起。
裴盛淮闭了闭眼,移开了视线。
“不必说本王来过。”
胧玉点头,直到看着十七皇叔彻底离开,才松了口气。
她方才几乎要以为十七皇叔会对姑娘做什么了,她憋着一口气,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提心吊胆的看着,好在最后十七皇叔收住了动作,没有再继续。
胧玉忍不住想,若今日姑娘没有睡着,十七皇叔过来是要对姑娘说什么?
她私心还是希望十七皇叔不要再来了,否则只会让姑娘徒增烦恼。
胧玉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要是十七皇叔能留在京城多好,让姑娘就不会这么烦心了,说不定这会儿圣上已经赐婚了。
她胡乱想了一通,又忙将脑子里的念头都赶出去。
*
贺明瑶睡醒后,睁眼便看到了长公主。
她半梦半醒,眨了几下眼睛,软软唤了声:“姑姑?”
昌平公主笑着应了声,唤婢女将她小心扶起坐稳,看着她喝了些水后,这才道:“本宫来瞧瞧你,睡一觉气色好多了。”
贺明瑶点头:“我也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
昌平公主知道这是情药快要殆尽的原因,那药实在歹毒,那日用尽了天材地宝,也没能一下子除清,直到这会儿余毒才完全消失。
她唤一旁的府医来把脉,府医之前在安安睡着时已经把过一回脉了,只是她不放心,无论如何还是稳妥为上。
“回公主,姑娘已经好全了。”
昌平公主当场赐了重赏。
贺明瑶亦十分高兴:“姑姑,我好了!”
她就说怎么这一觉睡得这么沉,原来是因为要大好了,她眨眨眼问道:“姑姑,那我是不是能回府了,娘亲快要回来了。”
昌平公主忍俊不禁:“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怕娘亲呢。”
说完,笑着点了点头道:“今日有些晚了,明儿日头出来后再回。”
贺明瑶嗯了一声飞快应下了。
昌平公主道:“今日大皇子是不是来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