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抢走清冷仙君(11)
行至殿门口,里头传来少女软糯甜美的嗓音。
苏见清脚步不停,眼睑半垂步入殿内。
大殿之上,玄陵坐于首位,一袭白色长袍,银发一丝不苟地束于玉冠中,他看着年纪极轻,不像玄清域名震修真界的大乘期大能,倒像是话本子里光风霁月的世家子弟。俊美无俦的脸上平淡无波,气质卓绝,缥缈出尘得宛如不近人情的谪仙。
轻抬眸时,眸底似有剑意纵横,驱散了因出色外表带来的惊艳,只觉剑意凛然,危险十足,不愧是伏渊第一人。
玄陵身侧坐着一名少女,与他同色的白袍,做工却精致许多。丛丛菡萏在她裙摆绽放,银线绣成的腰封裹着不盈一握的腰身,娇俏纯美的脸上一派娇憨,举手投足间,是被疼爱着长大的天真肆意。
是苏见清的嫡亲师妹,褚潇潇。
“你啊,要是肯乖乖练剑,说不准还有希望,但如今嘛,啧啧……”
玄陵下首,一身红衣的典淮摇着羽扇,俊美风流,挂着调侃笑容。
“师叔!”少女不依,“我修炼分明很认真的!”
玄陵开口,“潇潇还小,心性不定,修炼之事不可急躁。你作为师叔,该鼓励才是。”
典淮暗暗翻了个白眼,“……你就惯着她吧。”
静静听完三人谈话,苏见清缓步而进,朝上见礼,“师尊,师叔。”
而后淡声道:“师妹。”
融洽的氛围骤然被打破,生起些许尴尬。
典淮*举着羽扇,正要打破一室凝滞,忽然听见威严二字落下。
“跪下。”
苏见清清透明净双眼不含丝毫情绪,干脆利落地掀袍跪在殿中。
典淮眉头一皱,“师兄,见清刚回来,你这是作甚?”
玄陵置之不理,目光逼视苏见清,“我与你说过什么,你可还记得?”
苏见清跪着,声音清冷,“斩妖魔,护伏渊,佑玄清。”
玄陵再问:“此次我伏渊平安归来的弟子有几人?”
苏见清语气低沉,“三人。”
“剩下的弟子去了何处?!”
玄陵骤然发怒,大殿内灵气震荡,灵压直冲苏见清而去。
挺直的腰背弯了一瞬,苏见清紧抿双唇,咽下口中腥气。
典淮摇扇的动作顿住,皱眉道:“师兄,有话好好说。”
见玄陵沉着脸,他余光瞥向缩着肩膀有些害怕的褚潇潇,“别吓着潇潇。”
少女面色略带惊慌,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将他触怒。
玄陵收敛气息,嗓音里仍带着怒,“回话。”
苏见清哑然,面色沉肃,“剩下三名师兄死于魔修之手,遗体已由齐师兄带回安葬。”
“死了三名弟子。”玄陵厉声,“你就是这样保护同门的?”
“若你如此不堪大用,往后如何护卫伏渊,乃至于整个玄清域?又如何对得起本尊与伏渊多年来的悉心栽培?!”
大殿之上,冷冽的嗓音声声质问,胸腔仿佛被挤压,五脏六腑似渗出了血。
苏见清死死忍住漫上喉咙的血腥气,叩拜下去,“弟子知错,未能护佑同门平安归来,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既已知错,自去领罚。”
玄陵冷下脸,“三十道噬魂鞭,一道也不能少。”
“师兄!”
“师尊!”
典淮与褚潇潇同时出声。
“三十道噬魂鞭,这刑罚也过重了。”
“是啊师尊。”褚潇潇附和,“师兄不过是金丹,能在两名元婴的围攻下逃生已是侥幸,师尊就别再罚他了。”
玄陵不近人情,“谁敢求情,再加十鞭。”
典淮与褚潇潇只得噤声。
“弟子遵命。”
苏见清又是一拜。
玄陵目如冷霜,无声凝视苏见清须臾,“此次除魔所获的灵石,均分三等赠给死去弟子的家人,你可有意见?”
苏见清:“并无。”
“嗯。”玄陵不再看他,抬手一挥,“去吧。”
苏见清起身,缓步朝外走。
快走出大殿时,耳边有风送来无奈叹息,“莫怪本尊对你严厉。你命格独特,若不严加鞭策,待到浩劫降临,如何能担得起整个玄清域的生死?”
一字一言,谆谆教诲,皆是真心实意。
苏见清身形微顿,并未回头,一脚踏出殿门。
西边太阳降落,橘红色霞光倾斜而下,照亮他眉宇阴影。
……
“啪!”
一鞭落下,苏见清身子猛震,疼得满头冷汗。
他面无表情,脊背挺得直,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青松。
“二十八。”
“啪!”
“二十九。”
“啪!”
“三十。”
尾音刚落,苏见清猛地一头栽下。
裸露在空气中的白皙后背沟壑交错,血肉模糊。鲜血与糜烂的衣料混杂在一处,猩红可怖。
他强撑着抬头,清隽脸庞一片惨白,冷汗不断从侧脸滑落。
执法长老收了噬魂鞭,肃着脸道:“回去养伤吧。”
“多谢长老。”
苏见清咬牙,撑着膝盖起身。
他浑身失力,起到一半,身子骤然倒地。
一双手将他扶住,苏见清艰难转眸,正对上一双盛满担忧的眼睛。
典淮:“能起吗?师叔送你回去。”
一滴汗从额角滑落,苏见清声音虚弱地恭敬唤道:“师叔……”
“师叔,师兄!”
清脆女声由远及近,一道身影跑入刑堂,忧心忡忡问:“师兄,你怎么样,能走吗?”
褚潇潇攥住腰间芥子囊,“我和师叔陪你回青竹峰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