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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误我(69)

作者:桃花应我 阅读记录

卫怜察觉到话头被扯远,闷声道:“你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偏要管。”

卫琢忽然被妹妹数落,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此话怎讲?”

“魏衍在长安待得好好的,怎会无端被调走?”

灯影摇曳,映着眼前人薄薄的肩颈,犹如白玉。面颊不知是咳得厉害还是含着怒意,此刻涨得通红。

卫琢起身倒了杯茶递给她,声音不急不缓:“此番是升迁,算不得苛待。”

卫怜别过头去,不看他了:“你总是有理由。”

魏衍是送花给她,卫姹是小时候欺负她,陆宴祈则是……

那根生着尖刺的藤蔓,悄无声息,又像蛇一般缠紧了她。

卫怜抿紧唇,默默爬到了榻上,背对着卫琢躺下,再不动了。

窗下的烛火静静烧着,光晕流转。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无奈的声音。

“我知道了。”卫琢顿了顿:“我会命他放人。”

——

一直到了登基大典当日,日光才从厚重的云层中悄然探出头。积雪初融,水珠嘀嘀嗒嗒地垂落。

因着这场病,卫怜未能出席大典,只是坐在窗边,恰好能望见院中凋零的花木。

流水落花春去也……垂丝海棠还未再开,大梁便已换了新主。这一年离开了不少人,加上皇兄的后宫空置,宫中处处透着冷清寥落。

贺令仪带着贺之章的信来看望卫怜,总算打破了周遭寂静。

卫怜捏着信看了会儿,忍不住笑道:“他这写的什么呀?字跟游蛇似的……”话虽如此,她还是瞧见了信中那句“公主可好”。

两人正说笑着,宸极殿方向渐有庄重的钟鼓声传来,登基礼已然开始。阖宫侍者多被唤去观礼,群玉殿中守着的人也少了大半。

殿内只剩她们二人,贺令仪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扯了扯卫怜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公主。”

卫怜看她神色不同往日,疑惑道:“怎么了?”

贺令仪抿了抿嘴,像是有些为难,可还是十分干脆地说了:“陆宴祈……他今日也在宫中,求我给公主捎个话。”她顿了顿,语速快了些:“他说事关盈娘,必须要当面与公主讲。午时三刻,趁着登基大典间歇那半个时辰,他在长秋宫外头那片花苑候着。”

卫怜闻言,怔了好一会儿。

“听着像是什么要紧事,可盈娘又是谁?”贺令仪眉头微皱,想不通便不再想:“我的话带到了,去不去还在于公主。”

卫怜回过神,没有一丝犹豫,握住了她的手:“自然要去,你得帮帮我。”

——

公主心血来潮,要去长秋宫外赏花,

宫人自然不能拦着,只紧紧跟随在后。

行至花苑前,卫怜忽道乏了,拉着贺令仪拐去临近花厅歇息,吩咐宫人在外头守着。

“我很快就回来。”她小小声对贺令仪耳语:“等会儿你接应我。”

贺令仪又一次地欲言又止。她始终不明白,卫怜堂堂公主,为何连去哪儿都要想方设法避开人?

花厅后间有扇支摘窗,卫怜身量纤细,贺令仪在下方扶着,她猫着腰,轻巧钻了出去。

陡然离开温暖的花厅,卫怜不自觉瑟缩了一下。病卧太久腿脚乏力,却更怕不凑巧地撞见人,她只得尽量走得快些,绣靴的鞋尖很快便踩湿了。

其实卫怜所求不多,不过是想再见他一面。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很乖巧,也一直很听皇兄的话,饮食起居皆有宫人寸步不离地呵护看管。此刻身后空空如也,连犹春也不在,恍惚之间,倒像是回到了许久前的那场春天——

她怀抱簪有蔷薇的匣子,一步一步踏上蔷花台。

卫怜提着裙角,径直跑入花苑深处,风中都染着清冽的梅香。脚下是细碎的薄雪,混着零星碎瓣,踩上去沙沙作响。

她一路四顾张望,却不见半个人影,额角反倒急出了汗。

人呢?

寒风灌入肺腑,卫怜却不肯停下,强忍着不适继续朝前走,直至来到假山前,外侧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尚未来得及生出欢喜……便觉这脚步声熟悉得让她心慌。

来人踏过积雪,步履轻捷沉稳,沙沙声由远及近,竟是直直朝她这边而来。

卫怜心口咚咚狂跳,想也未想,如同受惊的猫儿,缩身钻进假山洞隙中。

那脚步声骤然顿住了,久久再无动静。山石之外,唯余落雪悄然消融的嘀嗒水声。

洞内阴湿异常,带着霉味的寒气激得她喉间发痒,想要咳嗽。

卫怜微张着嘴,无声地喘息了两下,小心翼翼扒着石壁,正想探身出去,目光却陡然被黏住,定在不远处的一方积水上。

略显浑浊的水中,分明倒映出一抹明黄色的衣角。

无声无息地停在那儿。

一动不动。

第34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3

卫怜缓慢眨了眨眼。

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然而那道刺目的明黄,依旧静静沉在水中。她心头一紧,飞快地缩回身子。

就在此时,山外响起了低哑的呼唤,小心翼翼道:“阿怜?”

她忍不住想应声,又死死咬住下唇,转身朝假山另一侧钻去,脚步越来越急。

眼见光亮就在前方,下一瞬,她猛地撞上一面冰凉坚实的“墙”,再次被堵死了去路。卫怜还想往里缩,那人却悄无声息地俯身挤了进来。

本就逼仄的空间,自此被占满。

沉厚的龙涎香伴随潮气萦绕而上,再不复记忆中的清冷。

“小妹要去哪儿?”卫琢垂眼看她,眼瞳漆黑如墨,嗓音又低柔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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