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161)+番外
“当时害怕吗?”他又问了句,语气微颤。
浅浅的呼吸打在她臉上,她才知道,赵今越在后怕。
从姗想起自己在家里卫生间摔倒时,羊水当场破裂,地板上淌着一滩水,不心慌是假的。
她才二十四岁,第一次怀孕当妈妈。
赵今越不在身边,未知的恐惧席卷而来。
当时被推进手术室时,她也有过紧张和不安。
她平生第一次进手术室,第一次生孩子。
尽管医生全程都在安抚她,可心里还是很怕。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赵今越,她害怕不能陪伴孩子长大成人。
她更害怕自己和孩子都出事,那样的话,赵今越要是回来,该怎样面对?
听到嬰儿哭声那一霎那。
她心里狠狠揪了一下,眼泪顺着眼角,就流淌下来了。
那是作为母親的下意识反應。
心里从此有一块最柔软的地方。
从姗有一只手还在挂着葡萄糖,她伸出另一只手抱了抱他,温声笑道:“怕啊…所以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赵今越喉咙发疼,他薄唇抿了抿,眼眼角里有些湿意:“对不起,是我不好。”
从姗以为他在为她出事时没在身边,而道歉。
“好了,别内疚了,你看我和宝宝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我这么勇敢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经曆过?生个孩子不至于,噢……”
她还反过来哄他。
赵今越忽然被她逗得笑出声来,配合她说道:“不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
从姗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麻药褪去后,伤口疼了好久,剖腹产还不能一直躺着。
医生建议第二天得下地适量地活动一下。
赵今越扶着从姗下地时,她疼得直皱眉,一双眼睛眼泪汪汪,可怜巴巴。
她痛感神经强,挂着镇痛泵止痛效果也不明显。
赵今越心疼坏了。
着急忙慌就要去喊医生。
被从姗一把拽住,大约是伤口实在过于疼痛,她小臉煞白煞白的,说话声音轻得很,“……过几天就好了,难不成你还让医生再给我打一剂麻药?”
那一瞬间赵今越也是无计可施了,他认真问道:“可以吗?”
“……”
从姗跟看傻子似的,她虚弱无力地拽了拽他衣袖,“……听话,别出去丢人了。”
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
也没听说当了爸的男人会降智啊……?
好在从姗刀口情况恢复得不错,差不多一星期后,痛感就逐渐消失了。
出院回到家里后,赵今越安排了专业的月嫂团队照顾。
凤栖路的家里,每天都很热闹。
小嬰儿眼睛长得和从姗特别像,很乖巧,月子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有时候喝完奶,嘴角还挂着甜丝丝的笑。
这孩子也不闹人,吃饱了就呼呼睡,乖巧得很。
从姗怎么看都觉得可爱,站在一旁的赵今越,却没忘记他在肚子里时,怎么折腾从姗的。
等从姗睡着了,他拉了一把椅子,静悄悄坐在婴儿床旁边,观察了好半天,这小胖墩子睡得倒是香……
赵今越伸手戳了戳宝宝娇嫩的脸:“知不知道你妈怀你的时,遭了多少罪?早这么安分不就好了?臭小子!”
“赵今越你在干什么?”
从姗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今越眼皮跳了下,收回手指:“……怕他着凉,我给他盖盖被子……”
从姗一记幽怨的眼神,“你不要闹他……”
年轻代谢好,从姗出了月子,体重就基本恢复到孕前了。
京城的冬天已经降临。
屋外白雪皑皑。
屋内暖气十足,从姗下午在卧室给孩子喂完奶之后,忽然听到桌子上手机“叮”了一声。
婴儿床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从姗走过去,想把手机调静音。
却没曾想手机自动识别了人脸,几条新闻推送了进来。
#玛丽亚號首航出现暴乱#
#旅客被不法分子挟持遭遇意外落水#
#受害者至今下落不明#
图片上的人很熟悉,她手指轻点,心里有些莫名发紧。
照片里的人瞬间被放大开来,从姗睫毛微颤,手指不断往下划拉,几乎一目十行,在看到受害者名字那一行时,她觉得那两个字眼,刺眼极了。
忽然“轰”地一声,她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断了……
她站在那儿,心乱如麻,眼神彷徨失措,她将手机捂在胸口,眼泪一顆一颗掉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从姗听到卧室外有敲门声响起。
她吸了吸鼻子,又擦掉脸上的泪水,走过去开门。
林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从姗:“太太,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来。”
“谁送的?”
林姨茫然地摇了摇头:“快递送到物业那边,物业刚才送来的……”
林姨拿到信封时,还很诧异,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会写信?可看见从姗眼眶泛红,她才察觉从姗情绪不对,“太太,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从姗接过信封,挤出一丝笑来:“你先去忙吧。”
从姗关上门之后,觉得手里那信封沉甸甸的。
她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只小金锁,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封信。
信上的笔迹她熟悉。
曾经在福利院,他教她写过很多作业。
她看着看着,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压着一块巨石,压喘不过气来,眼睛被泪水淹没,视线模糊不已……
一颗心沉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