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2)+番外
赵今越忽然停下脚步,向北一颗心提在嗓子眼儿上,反应过来时,已经慢了一拍,他立刻站定,头依然低着,心里发沉得很……
赵今越侧过头,盯着向北看了两秒,目光冷飕飕的。
忽然,他薄唇微动,目光犀利,似笑非笑的问了句,“第几次了?”
声音跟北极冰川似的冷,那道视线就在向北头顶,不用看都知道多瘆人。
半年前,京城赵、钟两大家族联姻,钟从姗这个准新娘在婚礼当天逃婚,赵今越当时顶着舆论压力,将消息按了下来。
最后把国内外,能托的关系都托了,她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整整消失了三个月,不见踪影。
直到三个月前,钟从姗在塞城一带显露踪迹,向北带着人赶过去时,她再次消失。
后来的几次,自然不必再说,向北在这件事情上,屡栽跟头。
他吓得脊背都绷紧了,心里直发慌,连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赵总……实在是…”你那位好太太,太滑头了啊……!!!
当然,后面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向北都快哭出来了,却还是拍着胸脯保证:“我已经让人继续追查了,海关那边目前没有出境记录,银行卡也监测着,只要一旦有踪迹,绝不会让太太再有机会溜走!”
从赵今越出来开始,向北就低着头。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还没发作,他就开始这副姿态。
赵今越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作为他的随行特助,这点儿心理素质都没有,心里那股火气碰上耷拉着脑袋的怂包特助,更是不打一处来。
不惹他还好,一惹他,那刻薄的嘴就跟淬了毒似的,赵今越盯着向北看了两秒后,扯了下唇。
“人丢了,你怎么没一块儿丢了?”
“向北我最近是不是看上去脾气太好了点儿?”
“这么喜欢低着头,干脆永远别抬起来了!”
“……”向北那脑袋,跟空气鸭玩具被捏了肚子似的,瞬间支棱了起来,惊恐又无辜地望着赵今越。
“下次再让她溜了,你就跟她一块儿消失吧。”
向北欲哭无泪,情绪正往上涌,没想到紧接着又迎来一句晴天霹雳的话——
“今年年终奖泡汤。”
“......???”
向北瞳孔瞬间放大,心里的呐喊声呼之欲出,差点儿当场去世!
牛马打工人图什么,不就图年终奖金有个心里慰藉吗?
杀人诛心啊——
赵今越这黑心老板,才不理会这些,继续黑着脸往前走,边走还若无其事地问向北,“惠善堂那边问了吗?”
钟从姗以前住在京城时,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惠善堂,那是一家福利院,她经常去那儿做义工,送一些物资,以及每月雷打不动地捐赠一笔款项过去。
向北颤颤巍巍跟上去,“张院长说,最近没有太太的消息,很多社会人士都捐款,汇款方也都没有特别异常的。”
“云禾村呢?”
“打听过了,周围村民都没见过她。”
走出机场,黑色迈巴赫已经在外等着。
向北先一步走上去,替赵今越打开后坐车门。
待赵今越坐进去后,向北关上车门,绕着车头,上了驾驶座。
他从后视镜观察了一下,才小心询问着,“老板,回家吗?”
“去公司。”
“……好的。”
向北默默看了下表,快凌晨两点。
苦逼的牛马社畜伤不起。
这事说来他属实有点儿冤。
钟从姗滑头,摆了向北一道。
光是在火车站,她就神不知鬼不觉,变戏法似的,换了四身衣服穿梭在人流中,每次向北那边的人,刚有把握快要抓住她的时,一定扑个空。
钟从姗从小混迹江湖,靠耍八百个心眼子才有幸活到今天,这些伎俩早就炉火纯青,等甩掉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便衣后,她唇角翘了翘,悄咪咪从附近一个脏乱差的公共卫生间里溜出来。
形象是一言难尽,但从姗不拘小节,压根儿不在乎这些,只是赵今越要是瞧了她这幅模样,估计得把她关进澡堂子里搓个三天三夜。
从姗确定那些人无功而返,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边往外走,边用手扇着风,眼睛习惯性地四处扫射,观察周围风吹草动。
八月的天真是哪儿都热啊……
高温达到40度以上,连夜晚的地气都这么重,湿热,浑身黏腻。
她身上套着一件超级大的简单白T,长度到大腿,跟罩了一层布罩子在竹竿儿上似的,看上去空荡荡,脚下踩了一双洞洞鞋。
头上胡乱扎了个丸子头,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乱糟糟的,不知道脸上从哪儿沾过灰,看上去有些狼狈,原本精致的五官,被挡去一半光芒。
目测现在全身上下唯一的亮点,就是皮肤还算白。
从姗擦了把汗,走到旁边一家小卖部前,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买了一支雪糕,蹲在花坛边儿上吃。
四周噪杂,灯光昏暗。
有人在广场花坛边打地铺,呼噜声此起彼伏,身边大包小包的格子尼龙口袋行李,堆得比山高。
把从姗衬托得格外轻便,因为她身边没有一样行李,出来时唯一背的一个双肩包,也在和那些人斗智斗勇的路上弄丢了。
还好她所有证件现金等重要东西,都随身携带。
小时候为了讨口饭吃,她绞尽脑汁耍心机,没曾想活到今天,还要被追着跑,这辈子逃脱不了被人追赶的命运。
从姗一边吃一边盘算着,自己身上还有多少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