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潮汐(124)
脑中不断闪回试衣间内发生的种种场景。
虽然换了种方式,但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其实叶知蕴认识的人真不多,或者说能走进她心里的人很少。
她更习惯不断游走,享受短暂的快乐。
周叙白能算得上为数不多中的一个。
但以后不会了。
因为她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可她甚至不知道该怪谁,一如满腔复杂情绪找不到能宣泄的地方,堵在胸口里憋得难受。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后来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叶知蕴睁眼时正对着窗户,昨天晚上忘记拉窗帘了,外面刚蒙蒙亮,天空处于日出前的蓝调时刻。
她恍惚间有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但胃里传来的空虚感提醒她大约已经是第二天了。
睡过一觉之后,情绪被消化得差不多了。
叶知蕴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打算去厨房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实在是太早了,连Banger都还没醒,四处静悄悄的。
有那么一瞬间,叶知蕴都有点后悔当初买这么大的房子了。
冰箱里还剩几片土司,她懒得加热,直接塞到嘴里,一转身,视线扫过客厅,蓦地一愣。
沙发上,一个明显隆起的灰色轮廓。
太阳还没出来,客厅里的光线不是很清晰。
叶知蕴把面包从嘴里拿下来,快速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急于确认什么。
她在距离沙发两三米的位置停下,看着躺在上面的人,微微皱眉。
他昨天晚上居然没走吗?
目光向下,一件外套静静地躺在地毯上,看样子是不小心滑下来的。
叶知蕴犹豫两秒,走上前,弯腰把衣服捡起来,然后又将吐司塞回嘴里,双手拎着衣领两侧,试图再给他盖回去。
她几乎本能地放轻了动作。
邓昱柯怕她有什么事,所以一直保持浅睡眠状态。
所以当衣服压上来的时候,他立刻就醒了,下意识想坐起来。
“咚”一声。
两人的额头撞了个正着。
叶知蕴向后踉跄半步,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手捂住额头,另一手把吐司抽走,大声控诉:“你干嘛啊!!!”
邓昱柯翻身坐起来,顾不上疼,赶紧去把客厅灯打开,然后折返回来:“我看看。”
叶知蕴抬起下巴,挪开手:“你看吧,绝对红了。”
她眼角的泪花还没干,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邓昱柯捧住她的脸,发现确实红了,连忙道歉:“对不起。”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叶知蕴语气不善:“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邓昱柯和她对视着,眼神疑惑。
叶知蕴说:“做点饭去,我饿了。”毫不客气的命令姿态。
邓昱柯却笑了。
“好。”他问:“我昨晚熬了粥,给你热热行吗?”
“随便。”
五分钟后,两人相对而坐,默契地都没有提起昨天发生的事。
叶知蕴也没问他为什么没走,而是说起关于寿宴的事情:“等会儿得提前过去,我嫂子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邓昱柯点头:“不过我得先洗个澡,能借用一下浴室吗?”
叶知蕴抬起眼睨他:“我说不行有用吗?”
他上次那轻车熟路的样儿,跟在自己家有什么区别。
邓昱柯忽地笑了,眉眼跟着舒展开来。
倒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语气,证明她好起来了。
吃完早饭,两个人分头行动。
邓昱柯去洗澡,叶知蕴则去化妆。
上午九点,出发前往郊区。
老房子正在装修,所以今年的寿宴举办地改成了老爷子的小院儿。
说是小院儿,其实跟个小型别墅也差不多
两人到的时候,就看见大门口很多人进进出出。
罗千宁和孙妈在指挥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叶知蕴喊了声:“嫂子。”
“知蕴,你来的正好,快把叶承蹊给我带走,有多远走多远。”
罗千宁忙死了,偏自家儿子还要凑热闹,帮不上忙不说,捣乱倒挺有一手。
也就是她脾气好,换了别人早发火了。
叶知蕴想拒绝但没来得及,话音刚落,罗千宁就把叶承蹊塞她手里了。
她没办法,只能带着小家伙走人,倒忘了另一个。
走到门口,叶承蹊突然停下来大喊:“小姑父!”
“……”
叶知蕴喝道:“别乱叫。”
身后,邓昱柯已经闻声跟上来,牵住他另一只手。
叶承蹊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蹦跳着往前冲:“走啦!”
这地方不像古早印象的农村,都是水泥路,基础设施完善,看着很干净整洁。
三人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偶然经过一棵大树。
时值中午,太阳正好,很多上了年纪的人聚集在空地上晒太阳。
远远传来一句:“哎哟,这一家三口长得真好看。”
邓昱柯先是一愣,
而后轻笑出声。
“……”
好吧,村口情报处还是和印象中一样。
叶知蕴想解释,但被叶承蹊抢先了:“不对!这是我小姑姑和小姑父。”
“哦,这样啊!”众人哄然大笑。
叶知蕴能在台上领奖,但无法面对这群大爷大妈,赶紧加快速度走人。
直到回头确认看不见后,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邓昱柯觉得好笑,问她:“有那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