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手搂过他的脖子，嬉笑道：“弟啊，和谁聊天呢？”

邓昱柯眼疾手快地把手机倒扣过来：“没谁。”

“不是女朋友？”

他一口咬定：“不是，工作上的事儿。”

表哥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行吧，那你忙着。”

经过这么一遭，邓昱柯怕真被发现，于是和叶知蕴打了声招呼，收起手机，将注意力放在电视上。

快九点的时候，终于轮到他出场。

中规中矩的节目：歌曲演唱。

可是大家却不那么想，把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舅舅：“哎哟，挺不错啊。”

舅妈：“我记得昱柯小时候好像没学过声乐吧？”

大姨：“没有，他这是随了雨珍了，天生的。”

邓昱柯早已习惯了家人的夸夸模式，微笑点头。

手机在这时震动两下，他拿出来看。

叶知蕴发了张电视的照片，屏幕上正是他的正脸特写。

邓昱柯看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去打个电话。”

他打了声招呼，闪身躲进卧室，拨出视频通话。

“喂？”熟悉的声音响起。

邓昱柯站在窗边，用手擦掉玻璃上的雾气，问她：“你看节目了？”

“昂，爷爷勒令全家必须都看，给你捧场。”

如此，他更觉得羞愧了。

叶知蕴话锋一转：“不过该说不说，你唱歌还挺好听的。”

“就那样吧。”邓昱柯说：“录播节目，后期都修音了。”

“真的？”镜头里，叶知蕴忽然凑近，眯着眼睛打量，故意逗他：“那你现在唱两句来听听。”

“现在？”

邓昱柯面露犹豫。

以他家的隔音效果，最多也就正常说话听不见

，唱歌的话……

如果被客厅里那些亲戚听见，会不会以为他疯了？

邓昱柯稍微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简直尴尬到脚趾抠地，耳朵滚滚发烫。

叶知蕴眼看着他的耳朵由逐渐红透，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邓昱柯后知后觉：“你又逗我玩儿！？”

“嗯哼。”叶知蕴说：“邓昱柯，你怎么那么好玩呢。”

他磨了磨牙：“你等我回去的！”

叶知蕴才不怕他：“我等着啊。”

两人闲扯几句，忽然间又安静下来，透过屏幕静静地看着对方。

明明他们才分开半天，但不知道为什么，叶知蕴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直接道：“邓昱柯，我想你了。”

“我也……”

卧室门突然被敲响，而后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邓昱柯闻声回头：“妈，有事吗？”

“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干嘛呢？”赵雨珍问。

想到上回提见家长时叶知蕴的态度，他下意识将手机背到身后：“没什么，和同事打个电话。”

“行，那你聊完快点出来，难得回来一趟，跟大家多说说话。”

“好，我马上。”

赵雨珍“嗯”了声，退出去。

邓昱柯又等了几秒，确认她走远后，这才举起手机。

叶知蕴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问他：“你妈妈？”

“嗯。”

邓昱柯没提为什么撒谎说是同事，她就也不问。

两人在这件事上有种无声的默契。

“你先去吧，有时间再聊。”

“好。”

-

第二天是除夕，邓昱柯从早起便开始忙，他难得回来，能多做一点算一点。

大扫除、贴对联和窗花、帮他爸计算明天要发的红包数量、给他妈打下手准备年夜饭，最后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一边包饺子一边看央视春晚。

一直到包完饺子，他才找到时间给叶知蕴打视频。

视频接通，邓昱柯一眼看出她今天的不同：“穿新衣服了？很漂亮。”

叶知蕴傲娇地哼了声。

“你忙完了？”她问。

“差不多，等十二点下楼放鞭，然后吃饺子。”

“那么晚啊，我们都吃完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没办法熬夜守岁，所以早早就吃完了团圆饭，正在看春晚。

说着，她切换成后置摄像探，对着扫了一圈。

旁边插进来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是昱柯吗？”

“嗯。”

“把手机给我，我跟他说两句。”

叶知蕴被迫交出手机。

听着邓昱柯如何把老爷子哄得喜笑颜开，眼角的皱纹都多了两条。

“爷爷，过年好啊。”

“您今天真精神，看起来顶多五十。”

“哦，您说我那个节目啊，您要是喜欢，回头我当面唱给您听。”

叶知蕴撇了撇嘴。

她昨天让他唱歌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爷子连连应“好”，又说：“爷爷给你也准备了红包，一起给知蕴了，你记得跟她要。”

“好嘞，谢谢您还想着我。”

这边结束，邓昱柯又分别向哥嫂问好，就差连家里的狗都招呼到了。

叶知蕴终于拿回手机，走到书房躲清净。

按道理来说，他向她家里人问好，无论是处于礼尚往来，还是作为晚辈，她都应该同样问候一下他的家人。

“我……”

邓昱柯已经猜到她的想法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他们不知道，等你什么时候做好准备吧。”

叶知蕴轻轻呼了口气：“好。”

家庭环境使然，她本能抵触更深层次的亲密关系，实在做不到像他那样。

又闲聊几句，邓昱柯被他爸喊走，视频中断。

-

大年初一开始，邓昱柯跟着父母不断地四处走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