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潮汐(32)
打脸是最蠢的办法,留下痕迹容易被人诟病。
而邓昱柯是个聪明人。
他把指骨抵在谭舟胸前,毫不客气地往里压,一边压,一边缓慢碾动。
“呃啊。”谭舟一张帅脸扭曲变形,生理性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差不多了,邓昱柯终于开口,沉声警告道:“离叶知蕴远点,记住了吗?”
谭舟急忙点头。
如果不答应,他毫不怀疑对方还能作出更凶残的举动。
邓昱柯松开手,退后一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哐!”
门被重重关上。
谭舟瘫坐在沙发上,宛如一条搁浅地游鱼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中央空调明明开到了22度,背后的衣服却硬是被汗水浸透了。
他愣愣望着门口方向,脑袋里冒出一句话。
——看走眼了。
-
之后的几天里,叶知蕴埋头于创作,两耳不闻窗外事,已然到达废寝忘食的地步。
邓昱柯有时候给她送饭,能看到上一餐还放在原处,连包装都没打开过。
他有几回想敲门,手都抬起来了,临了又收回来,发消息提醒她注意休息、记得吃饭。
其实叶知蕴也不是每次都这样,单纯因为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彻底停笔的时候是个中午,乌云消散,刚下过雨的天空碧蓝如洗。
她推开阳台门,深吸了口气,神经仍保持在活跃状态,丝毫不觉得疲惫,不过倒是有点饿了。
叶知蕴习惯性去房间门口找吃的,果然在老地方看见外卖保温袋。
她把东西拎进来,打开挨个放到桌上。
有荤有素,还带着余温。
微信里,邓昱柯的消息发自半个小时前:【该吃饭了。】
往上翻翻两人的聊天框,最近几乎都是类似的话。
啰嗦!
叶知蕴咬着筷子尖,在心里吐槽。
但明晃晃翘起的嘴角又是另一种意思。
她单手敲字:【知道了。】
对面没回,估计在忙,她干脆利落地扔了手机,专心吃饭。
吃完饭,叶知蕴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后舒服地钻进被子里。
本该好好休息的,可闭上眼睛,翻来覆去半天都没睡着,她一骨碌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最终决定去片场转一圈。
几天没来,布景好像变了很多。
叶知蕴走进去,出乎意料地最先遇到了谭舟。
中间隔了一段距离,看见她,谭舟顿时脸色大变,就跟见了鬼似,掉头就走。
胸口的伤虽然好多了,但那晚的疼痛实在太记忆深刻了,光想想他就感觉脖子后面发凉。
他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叶知蕴看着那道可以称为落荒而逃的背影,路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下,差点用脸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感觉莫名其妙。
他请病假不会是去医院看脑子了吧?
邓昱柯刚拍完一场戏,拿起手机发现叶知蕴给他发了消息,赶紧点进去,刚要回复,就听到站在旁边的毛逸明低呼了声:“叶姐来了!”
他闻言转头,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
朝夕相处一个多月,隔了几天没见面,突然有点恍惚。
出神间,叶知蕴已经走到跟前,笑着调侃道:“傻了?没见过美女啊?”
邓昱柯回神,问她:“饭吃了吗?”
完全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说这个,叶知蕴瞪眼:“你真是比我哥还能唠叨!”
邓昱柯只是笑,又问:“画完了?”
叶知蕴点点头。
说到这个,她又想起房间里那幅画,以邓昱柯为原型,像他,又不是他。
她其实很少画人像,也不算擅长,但却对这次的成品格外满意。
毛逸明插话道:“叶姐,你们搞艺术的,平时都这么投入吗?”
“偶尔吧,也分人。”
反正各有各的习惯,说难听点叫怪癖。
毛逸明一边表示佩服,一边感叹自己果然不是那块料。
叶知蕴顺口安慰他两句,忽然瞥见谭卓的助理路过,连带记起刚才的事儿。
“哦,对了,我进来的时候遇到谭卓了,他看见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邓昱柯不动声色:“哦,是吗?”
毛逸明知道内情,跟着打哈哈:“没有吧,可能着急上厕所。”
继而转移话题,说起他女朋友最近迷上了数字油画,还找出照片给叶知蕴看:“她说待着无聊,能打发时间。”
那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按照标号涂色就行了。
叶知蕴看了一眼:“挺好的。”
“哎哟,评价这么高呢,我得转述给她,她知道了肯定高兴。”
说这话时,毛逸明的笑容里透着无限自豪。
不知怎的,叶知蕴潜意识看向邓昱柯。
他刚好也在看她。
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你画得最好。”邓昱柯突然说,语气十分认真。
叶知蕴觉得他在说废话。
可唇角上扬放大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休息时间结束,工作人员喊人开工,邓昱柯临走前叮嘱:“先休息会儿,晚上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叶知蕴照常寻了个地方坐着,一停下来,那股兴奋劲便开始逐渐消退,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等上菜期间彻底熬不住了,直接靠着沙发背睡了过去。
邓昱柯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把她叫醒,草草吃完这顿饭。
回到酒店,叶知蕴强撑着卸了妆,迅速冲了个澡,掀开被子一角正欲躺下,手机在这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