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鸷太子身边潜逃后,他发疯了(146)+番外
即便知道她的晦暗与不堪,也不会因此离开她。
这一年多,被她深深压抑在心底的各种情绪,惶恐、紧张、苦涩、委屈,忽然间涌了上来。
在看不见的角度,那双莹润乌眸里浮起一层薄薄水光。
裴昭神色动容,抬手抚了抚她的鬓发。
天色逐渐黯淡。
红蕖坐在廊下,望着携手回来的姑娘和小裴大人,心下又惊又喜。也不知他们谈了什么,方才还气氛尴尬,这会儿就跟没事发生一样。
恰好关氏解签回来,也瞧见了这一幕,眼里不由带出一丝细微的感慨。
待二人走近,她展颜道:“二郎,阿母还有点事儿,要去趟城北,你不必跟着,先送令仪回府吧。”
闻言,裴昭浓眉微拧,嗓音沉了下去:“怎么要去城北,可是这签不好?”
自打大哥去了岐州,阿母愈发笃信方士之术,城北就有位方士,在京中挺有名。这半年来,阿母每每做了关于大哥的噩梦,都得去趟城北,求个心安。
关氏摇头,只说:“就快变天了,早些回去吧。”
…
回到国公府已是一个时辰后,洋洋洒洒的碎雪席卷整座京都。
马车只在门庭处短暂停留一阵,宋令仪记挂着事,便没有强留裴昭入府一叙。一进大门,便领着红蕖径直往后院去。
主仆二人来到陆潜所住的明竹苑,院里清净,唯有主屋亮着灯。
宋令仪吩咐红蕖守好院门,而后提步进主屋。
雕花隔窗后的长榻边,一袭暗紫色锦袍的少年背对而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仍纹丝不动,把玩着手里的暖玉棋子。
直至少女站在长榻边,垂眸凝视了他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散漫勾唇:“干嘛这副表情看着我?”
宋令仪怒瞪着他,道:“除夕宫宴那天,是不是你差使宫婢给太子殿下和鉴之哥哥传话?”
陆潜额心一跳。
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还以为她不会知道呢。不过知道也无妨,知道了,有些事更好谈。
“是我。”
见他这么快承认,宋令仪柳眉轻蹙,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我跟太子殿下认识?”
话音刚落,她心念电转,忽然想起在裴家宴席上,小白脸曾说萧明夷拿了幅女子画像寻人。
“因为那幅画?你分明认出画上的人是我,还故意跟我装不知道?!”
陆潜低低笑了声:“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令仪一声冷哼,那双清凌乌眸格外淡漠,语气嘲弄:“小公爷心机深沉,报复人的手段毒辣得很,谁想知道你在算计什么?”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过去了,你究竟还想怎样?”
陆潜敛笑,眸光沉下来,神色逐渐阴晦。
“怎么?”
“这么着急兴师问罪,难道是裴昭知难而退,要退婚了?”
以为他是等着看她笑话,宋令仪扯出一抹凉薄笑意,下颌微抬:“怕是要让表哥失望了,鉴之哥哥不会退婚,婚宴也会如期举行。”
“……”陆潜眸光晦暗。
“我跟太子殿下是在入京之前就认识了,但那都是过往云烟,你差使的宫婢,已被我扣下,以后若是再敢拿此事威胁我,大不了鱼死网破,让舅舅和舅母知道,你都在背地里如何算计太子殿下和两家的婚事。”
说罢,宋令仪转身离开明竹苑,态度决然。
屋中陷入一片死寂,狠话好似还在耳边回荡,陆潜喉间像是扎了根刺,眼底掠过一抹晦涩,双拳紧握,额头青筋凸起。
下一刻,整个棋盘掀翻在地。
黑白棋子噼里啪啦弹响个不停。
动静惹来院中奴仆的注意,却无一人敢入屋查看情况,毕竟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触小公爷的霉头。
第132章 裴宥之
像是解决了一件心腹大事,接下来好几天,宋令仪心情舒畅极了,常去东院寻二舅母喝茶聊天。
京中一连下了几日大雪,皇城愈发冷寂,四处忙碌奔走点灯的宫人小如蝼蚁。
寒风凛冽,明德殿内烧着炭盆,温暖如春。
萧明夷坐在黑檀木大桌案后,翻开大臣新呈上来的奏折,眼中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愈发阴沉。
啪——
奏折被用力丢掷在案上,不轻不重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突兀,像是击在殿内一众大臣的心上,让人随之脊背一寒。
“太子殿下息怒。”大臣们纷纷俯首跪地。
“息怒?孤看岐州这是要造反。”萧明夷平静神色下隐含风雨,厉声一喝,“去,传征西将军来!”
“殿下,不可啊!”
张首辅脸色大变,当即站出来劝道:“事情尚未有定论,您派征西将军去岐州,遭殃的还是无辜百姓啊!”
“张大人此言差矣!”
一旁的刑部尚书却持有不同意见:“裴大人调任岐州一直尽职尽责,这回出事,定是触碰到岐州官蠧蟊贼的利益!岐州偏僻,又归降大渊不久,当地势力盘根错节,依臣之见,就该借此发挥,把当地势力清洗个干净!”
张首辅瞥了他一眼,掷地有声道:“奏折上说了,裴大人是在巡查县乡时,忽逢狂风大作,马车不慎坠崖,甚至还有人证。”
“岐州势力复杂,太子殿下若借题发挥,当地势力必会煽动人心!万一落个师出无名,百姓如何还能信服朝廷,外族势力也会趁机入侵。”
“那首辅大人倒是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明知其中有鬼,还要忍下来吗?!”刑部尚书咬着牙关,气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