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鸷太子身边潜逃后,他发疯了(178)+番外
握着的手指紧了一瞬。
陆潜清楚自己之前干过不少混蛋事,不求她能原谅,可被她这般质疑,好似在拿刀戳他的心。
他垂眸看她,嗓音微哑:“我没有骗你,他们已经盯上你了,今夜不走,之后怕是更没有机会了。”
宋令仪低头思忖,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少顷,她挣了挣手腕,面染怫然地看他:“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信你,既然你打算回京,就赶紧走。”
对上她冰冷的眸光,陆潜呼吸发紧。
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戾气来得太过剧烈,让他下意识捏紧双拳,想要砸碎一切。
可他只是静静看着。
二人沉默对视,谁也不服谁,就像回头去年初相识的状态。
门外暴雨不止。
陆潜猝然低笑了声,笑声十足渗人,像是有蚀骨冷意在那双瑞凤眼里翻腾。
宋令仪下意识想溜,手腕却被他扯着一拽,她直直扑向他胸膛。
这姿势尤为迫人,而陆潜的眼神也侵略性十足。
“宋令仪,我是不是给你好脸给多了?”声音冰冷彻骨。
“谁要你给好脸,赶紧滚出宋宅,信不信我叫一声,就有侍卫进来拿你!”
陆潜猛地捏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好啊,那你叫啊,我看他们进来了,看见我俩这个样子,你能不能解释得清楚。”
语气听不出怒意,甚至唇角还微勾着,但那双黑眸里波涛汹涌,好似山雨欲来。
宋令仪推不开他,眼底眉梢皆是浓浓的无力感:“陆潜,你能不能别为难我了?”
屋里再度安静下来,静可闻针。
陆潜眼中悲伤怅然一闪而过,连着呼吸拂上她的脸都觉得,就在宋令仪以为他要有所动作时,他突然松了手,背影决绝的离开。
门外的雨势越来越大,寒风刮得门噼啪作响。
宋令仪杵在原地好一会儿,整理好心绪,才去前院寻杜玄,将陆潜带来的消息与他一一道来。
“海寇已经盯上我们了,此时出城必会惊动他们提前出手,杜大哥可有办法传信去京都,让太子殿下调派人手来淮州城。”
杜玄拧眉沉思。
“海寇若要侵袭淮州城,肯定不会让城里的人把消息递出去。王司马掌城中军事防备,若他与海寇里应外合,突袭攻下淮州城不是难事。”
闻言,宋令仪心下一沉。
“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找郭太守?”
“此事没有证据,郭太守未必会信。”
杜玄肃容道:“今夜洗尘宴上,我观王司马的为人处世极为圆滑,与官员和豪绅的关系也不错,郭太守虽不知是何缘故,隐隐瞧不起王司马,但以王司马平时谨小慎微的行为作风,贸然去说他是海寇,郭太守定不会信。”
第161章 两全之策
宋令仪心中烦乱,捋了捋夜风吹乱的鬓发,努力镇定道:“那去丹阳郡求助呢?”
淮州城与丹阳郡不同,城中的官兵大都没有迎战过海寇,若遇海寇突袭,怕是没有应对措施。而丹阳郡的海防兵力强盛,又有充足的对战经验,两地相隔百里,不过两三日的路程,找丹阳郡求助,再合适不过。
“丹阳郡向来是海寇攻打的第一关,城中军备不得轻易调动,更何况我只是区区一个校尉,也没有太子殿下的手令,想调动丹阳郡的兵力,不太现实。”杜玄道。
“……”
宋令仪算是听明白了。
她现在是在面对一道比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还难解的死题。
明知海寇在暗处虎视眈眈,而她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海寇攻上门。
大雨砸得堂厅窗棂噼啪响,宋令仪心念电转,抬眸看着杜玄。
“不知晋国公的手书可管用?”
差点忘了,临行前,舅舅给她写了一封手书,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可凭手书找当地官员帮忙。这一路因萧明夷提前打过招呼,手书还未派上过用场。
“晋国公的手书恐怕不能调兵。”杜玄皱眉。
“不是调兵,是寻人。”
堂厅烛火黯淡,可宋令仪那双乌眸灼灼发亮,“宋宅有舅舅和太子派来的侍卫,海寇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杜大哥身手矫健,独自出城应该不会被海寇发现。”
“到了丹阳郡,你就说我失踪了,让丹阳郡太守调派人手来寻找,只要发现城中有不对劲,丹阳郡就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这算是一个两全之策。
如果海寇真的入侵淮州城,丹阳郡太守势必会调兵帮忙;如果没有入侵,丹阳郡太守寻到了人,自会回去,不算谎报军情,也不耽误丹阳郡的海防。
杜玄眉头拧成一团,忖度片刻,一口应了下来:“行,我今夜就出城。海寇擅长突袭,如果消息属实,保不准何时会攻进城,您这段时间先别出门,让侍卫们留守在院里。”
宋令仪点了点头:“今夜出城万事小心。”
外头的雨已停了,商议好后,宋令仪便回主屋取手书。
后院廊庑的地板年久老化,踩上去难免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即便宋令仪把步子放得极轻,却还是惊醒了屋里浅眠的侍婢们。
红蕖披着外衫,睡眼惺忪地掌着油灯出来,看见自家姑娘正往前院走,便跟了过去。
屋檐还在滴雨,院中青石板湿漉漉的,海棠花树经历了风吹雨打,叶子颓废低垂,池边的绿萝盆栽叫风吹的微微摇晃。
周遭安静,夜里凉爽的空气叫人精神大振。
红蕖站在廊柱后,看见自家姑娘将一封书信交给了杜大哥,借着清浅月光,可看清二人紧绷的神色,似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