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鸷太子身边潜逃后,他发疯了(203)+番外
庭院一片肃静。六七名太医拎着药箱静候,旁边摆了几张梨花木圈椅,却无一人敢坐。宋令仪不许萧明夷入内陪产,让他待在偏殿,他又坐不住,内侍们便抬了圈椅,摆在院里。
但天子没坐,太医们更不敢坐了。
萧明夷情绪稍定,殿内又传出一声痛呼。
红蕖正招呼着宫婢抬热水,忽见一道明黄色劲风自眼前闪过,适才还在廊庑踱步的天子,已冲进了殿里。
殿内侍奉的几个嬷嬷立马将人拦下,惊惶道:“陛下,娘娘在生产呢,您还是在殿外等候吧。”
“朕不放心,要进去看看。”萧明夷胸膛起伏剧烈,双拳攥紧。
“皇帝!”
沈太后抬步进殿,拧眉望着焦躁难耐的萧明夷,轻斥道:“你又不是太医,进去看了也没用,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外面,别添乱了。”
萧明夷脸色一变,咬牙压下心底那份焦躁,虽没再坚持进里间,但也没离开主殿,径直坐在外间的长榻上。
“娘娘加把劲!”
稳婆们的呼声一直没停过,连带着萧明夷和沈太后的心都揪了起来。
今早收到皇后生产的消息,沈太后便马不停蹄地从宝华寺赶回京都,还好是赶上了,她双手合十,默默拜了拜,以祈祷皇后顺利生产。
过了许久,只听得稳婆欣喜嚷了句:“看见头了,看见头了,娘娘再加把劲!”
里间床榻上,宋令仪双手死死抓着枕头,五官拧紧,痛得满脸是汗。
直至殿顶攀上一缕红霞,永宁宫终于传出一声清脆的婴孩啼哭声:“呜哇——”
“生了!生了!”
外间等候沈太后长舒一口气,露出欣喜之色,转眸去看旁边的皇帝,却见向来沉稳内敛的皇帝,竟红了眼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恭喜陛下,恭喜太后娘娘。”
“皇后生了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稳婆抱着襁褓里的小公主,喜滋滋出来报喜,刚绕过屏风,就见陛下一阵风似的蹿进了里间。
嬷嬷正给躺在床榻上的皇后擦汗,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高大身影靠过来,下一刻,手里的帕子就被夺走了。
“朕来就行,你们都在边上候着。”
嬷嬷和稳婆退守到屏风旁边。
萧明夷旋即坐到床榻上,动作轻柔地替宋令仪擦汗。原本阖眸养神的女人,慢慢睁开眼,对上那双绯红凤眸。
“现下感觉如何,疼不疼?”萧明夷面色关切。
比起生产那会儿,现在浑身松泛多了,她摇了摇头,嗓音微哑:“姈儿呢?”
在孩子未出世前,萧明夷就给孩子定了姓名,若是女儿,便取名‘扶姈’。
见萧明夷面上闪过一丝微窘的迟疑,宋令仪大概猜到他还未抱过孩子,便吩咐嬷嬷将小公主抱来。
萧明夷笨拙接过襁褓。
裹在绸布里的小娃娃尚未完全睁开眼睛,他抬手碰了碰小娃娃柔嫩的脸颊,一瞬间,胸膛不禁翻涌起一阵酸涩,哽咽难言。
这是他和阿梨的女儿,是大渊最尊贵的公主。
第0章 番外4棋谱
“这孩子眉眼好看,随你,将来定然跟你一样好看。”
宋令仪瞥了眼襁褓里的小娃娃,长得跟外星人似的,下巴尖尖,也没有眉毛,而且还没有睁眼,哪儿看得出眉眼像她?
出于慈父心理,萧明夷看小公主是哪儿哪儿都满意,当即厚赏永宁宫上下,以及接生的稳婆。还将国公一家接进宫探望皇后和小公主。
老太太年事已高,能看见曾外孙女出生,欣喜得很,特地命人造了一条鎏金珍珠璎珞送给小公主。国公夫妇也给小公主准备了一把长生锁,以贺弄瓦之喜。
文武百官听闻皇后生的是公主,纷纷上表恭贺,可私下难免觉得可惜,陛下后宫唯有皇后一人,头胎若是个小皇子,那便是大渊当之无愧的储君了。
小公主出生三日,天子下令在京都各大酒楼设流水席,分发喜糖喜饼给百官。
朝会的内容不出意料,除了各司的日常公务汇报,大臣们还对小公主表示关心和恭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天子,难得展颜肆意大笑。
裴昭听了个开头,站在原地,眼皮半垂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高台上紫烟缭绕,天子的面容半隐在紫烟之中,待听完某位大臣的恭贺,萧明夷眸光微转,投向站在群臣中的裴昭,沉稳的嗓音居高临下:
“前几日小公主出生,朕没未得及召见小裴大人,岐州一案,小裴大人当领头功。”
裴昭眼皮微动,抬步出列,神色如常地答了句:“陛下过誉了,若无陛下的手令,微臣也无法及时调兵镇压岐州的暴乱。”
天子端坐龙椅之上,唇角挂着浅淡笑意:“小裴大人太谦逊了。”
好容易挨到退朝,裴昭以为可以回御史台办差了,结果有内侍来通传,天子召他到紫宸宫御前述职。
在同僚们探究的目光里,裴昭跟着内侍往紫宸宫方向去,绕过几处回廊,来到殿外,等待天子传召。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冯同亲自打开了那扇雕花木门,“小裴大人请。”
殿内辽阔肃静,天子坐在黑檀木大书案后,伏案忙碌。
虽已回京好几日,但这是裴昭的首次述职,意义非比寻常。他撩起官袍衣摆,躬身行礼:
“臣,裴昭,恭请圣安。”
话落,耳畔响起龙椅摩擦地面的声响。
萧明夷淡淡睇了他一眼,“免礼,赐座。”
能得天子赐座,是极高的礼遇,裴昭眼里闪过一丝惊愕,顿了顿,才道:“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