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鸷太子身边潜逃后,他发疯了(208)+番外
侍立在旁的冯同心下一惊,觑了眼天子的平静神色,暗自松口气,给其余内侍打了个手势,领着他们退下。
大殿内一时只剩三人。
萧明夷将小公主重新放在整理好的御案上,以一个闲散姿态靠坐椅背,神色淡淡:“既知道他的心思,还这般迫不及待地大办宫宴替他庆祝,阿梨就不怕死灰复燃?”
才三年而已。
陆潜放着京都的荣华富贵不享,跑到幽州从军,抱的什么心思,他心知肚明。
闻言,宋令仪脸色一沉,放下手里的茶盏。
‘啪’一声轻响。
连御案上乱爬的小公主都顿了一下,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母后。
大殿安静片刻,宋令仪什么都没说,起身抱着小公主就要走。
比起死缠烂打,萧明夷更怕她什么都不说生闷气,赶忙追上去拦人,“行,行,行,办还不行么。”
宋令仪偏过头去,不搭理他。
怀里的小公主看见父皇着急忙慌的模样,乐得咯咯笑。
萧明夷轻轻点了下她的小鼻头,低声说:“小混账,还笑,白疼你了。”
这话听起来,好似意有所指,宋令仪黛眉轻蹙,转眸睃他,“算了吧,我可不敢让陛下为难。庆功宴而已,在国公府办也是一样的。”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窘色,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我方才说的话,确实欠妥,可我这么说,不也是担心么……”
“担心什么?”宋令仪微抬下颌,语气透着不虞,“他如今事业有成,我也嫁人生女了,还能有什么事儿?”
这人平时沉稳淡定,可一碰到裴昭和陆潜,牵扯到从前的事,就爱乱吃醋。
其实她也没有生气,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见萧明夷抿唇不说话,知道他心里还在介意,宋令仪将小公主往他怀里一放,一本正经道:“行了,陆潜是我哥哥,也是姈儿的舅舅,国公府待我恩重如山,哥哥凯旋,做妹妹的没有丁点表示,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忘恩负义呢。”
这番话也算给了男人一个台阶下。
萧明夷薄唇微勾:“皇后娘娘凤仪万千,最是心善,谁敢说您的闲话啊。”
说罢,逗了逗怀里吐口水泡泡的小公主。
设庆功宴的事就算敲定了,距离陆潜抵京,已不足七日,宋令仪调了不少宫婢去六司帮忙,紧锣密鼓的安排着。
…
京都又下了几场大雪。
腊月中旬,军队安置在汤山,陆潜于次日辰时抵京。
国公夫妇领着一家老小在门庭处迎接,看见三年未归家的孙子,一改曾经的纨绔习性,成了身披战甲,守卫疆土的将军,老太太喜极而泣,午膳都多吃了半碗饭。
宫里设庆功晚宴的事,陆潜在入京之前就收到消息了。临近酉时,挂着“陆”字灯笼的马车,辚辚驶向皇城。
深冬的天色寡淡灰暗,一辆辆华贵马车井然有序停在宫门前。
今夜邀请的宾客都是京都三品以上的高官宗亲。都知陆潜得胜回京,圣眷正浓,达官显贵都争相巴结,生怕怠慢了这位御前新贵。
陆潜抱臂站在马车旁,对那些恭维之语置若罔闻,姿态孤傲。
不多时,裴家的马车也停在了宫门前。陆裴两家的长辈热切寒暄着,裴菱和陆妤亦有姐妹间的话要说,唯有裴昭和陆潜,视线相交时,还有点浓浓的火药味儿。
最后还是裴昭率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陆小将军,别来无恙否?”
陆潜懒懒抬眸看他一眼,唇角微弯:“这话该我问才是,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小裴大人能安然回京升任御史中丞,真是让人意外啊。”
瑞凤眼里是淡淡的玩味和好整以暇。
“噢?”裴昭似笑非笑,“岐州再险,也不用我上阵打仗,刀剑无眼,稍不留意就会缺胳膊少腿儿。能看见你挣得功名,平安回京,我也替伯父伯母安心了。”
陆潜内心冷嗤。
安心?
谁知道这死鱼脸安的什么心,怕是巴不得他死外边吧。
二人各怀心思,迎接官员女眷的内侍已笑吟吟迎上前,引着众人进宫。
冬日天黑得早,还未到戌时,就已暮色沉沉。
麟德殿斗拱层叠,灯火辉煌。
宴席还未正式开始,红蕖站在汉白玉台阶上张望,看到走在一众年轻官员队伍里的陆潜,快步上前行礼招呼:“将军,我家娘娘在偏殿等您,请随奴婢来。”
几名年轻官员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京都谁人不知天子独宠皇后,陆潜有这么一位妹妹,何愁前途。刚及弱冠,就做了将军,说不定再过几年,又得高升。
一刻钟后,陆潜随红蕖进了偏殿。
殿内烧着炭盆,烛火明亮,宫人们颔首静立。
咚咚——
静可闻针的环境中,拨浪鼓的声响格外突兀。
陆潜缓步往里走,目光透过珠帘,隐约可见坐在帘后软榻上,一身华袍朱冠,雍容华贵的女人。
“娘娘,将军来了。”
红蕖欣喜掀起珠帘。
宋令仪的视线从小公主身上抽离,看向站在珠帘外的陆潜。
时过境迁,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已褪去了青涩,完全长成一个成年男子了,被锦袍包裹的身躯也明显有行军打仗之人该有的威武健硕。
彼此默了两息,陆潜垂下视线,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微臣陆潜,请皇后娘娘安。”
大抵是许久未见,宋令仪眼眶一热:“不必拘礼,坐吧。”
“谢皇后娘娘。”
陆潜直起身板,视线慢慢抬起,不着痕迹地投向窝在宋令仪怀里的小公主,恰好小公主也在看他,连拨浪鼓都不摇了,朝他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