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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长媳(101)

作者:Ms腊肠 阅读记录

不多时,席西岳喜形于色,亲驾马车,引杜衡同往。

品文会设于席西岳府上偏厅,杜衡从前便去过几回,不算陌生。今日,显然比往常热闹,才至席府,便见门前车马如龙,盛况空前。杜衡将马留给清泉,只想着若是探得消息,必是早些回去,不能再如上回那般,因雪夜路滑而留宿一晚。

席西岳将杜衡往偏厅引,行至半路,便听不远处人声喧闹,似乎有人似抱怨又似讥讽:“这杜大才子,说是京中解元,倒也不见得比旁人准时。他究竟是来或不来?若是不来,也省得本公子在此白费工夫!”

杜衡脚步一顿,眉头皱起,何人如此傲慢无礼,难道他便是那位指明要见他的浙江解元?光听他言语,便觉此人名不副实。

席西岳闻言,对杜衡抱歉道:“师弟莫怪!”

说罢,便三步并作两步,朝偏厅喊道:“来了,来了!袁公子,都是鄙人之故,递给杜师弟的帖子,写晚了半个时辰,还请袁公子宽恕则个。”

山东解元张解好言说尽,正束手无策之时,却听偏厅之外席兄声起,遂抹了抹额间汗滴,暗道一句:“终于是把人盼来了!”再晚一刻,他都拦不住这位袁大公子。”

袁颂止步,双手负于身后,稍一侧头看向门外,他昂着下巴,似是不屑,可那紧紧盯着门外的目光,却又让人觉得他对来者期盼已久。

此时,席西岳先一步踏入,袁颂不耐地啧了一声,他便讪讪一笑,识趣退到一旁。

紧接着,一人影随至,身形颀长,缓步踏入,正是杜衡。

袁颂斜睨着眼,在杜衡面上逡巡。

一张白面,少了几分男子气概。剑眉虽粗,却压得双目无神。鼻梁高挺,也,也就只有高挺。还有那红得不像话的双唇,袁颂心中哼了一声,不过气血方刚罢了。

细细打量一番,心中已有定论。这面目确实就是他要找之人,于是,他抬手阻了正欲开口介绍的席西岳,直问道:“你就是杜衡?”

杜衡一进门,只见一人下颔微扬,朝他侧目而视。显然二人是头回相见,可对方却毫不避讳地在他脸上仔细打量。杜衡心生排斥,若不是席师兄在一旁拱手相求,恐怕他早已拂袖而去。

杜衡见对方发问,他眉头微蹙,克制道:“正是在下,阁下是?”

谁知对方嘴角一弯,似笑非笑,道了声:“果然是你。”

随即语气一转,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在下,杭州府,袁颂。”

席西岳心中疑惑,这位袁大公子指名道姓要杜师弟前来,可人来了,却一脸不屑,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眼见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势不可当,他遂上前圆场:“人既已到齐,众位公子,何不入座?”

袁颂这才朝杜衡一抱拳,只是那眼神仿佛在说:“让我探探你这京师解元郎虚实!”

杜衡随之也拱手行礼,心中忍耐。

席西岳的偏厅专为品文会而设,往常三五案几,焚香静气,今次却是有些过于拥挤,倒显得浮躁。

众人入座,人声渐静,席西岳作为东道主人,起身拱手道:“既言品文,自不能无题。今日有幸,请得京师、浙江、山东三位解元到场,席府蓬荜生辉,不胜荣幸。不若便请三位中的一位,以诗经为引,择一篇开题?”

按理,东道主人所提三人应互相礼让,谁知袁颂却已率先起身,双眼含着促狭与兴味,似笑非笑地扫了众人一圈后,目光最终定在杜衡面上,微一拱手,道:

“袁某便僭越一回,先出个题。”

“上元佳节之日,袁某偶翻《诗经郑风》之《溱洧》,初春三月,正是郑国上巳节庆,青年男女结伴同游,想必各位,上元那日也定有佳人相伴。”

“不若各位以《溱洧》为引,言情析礼,论一番君子之道?”

第90章 灯会之上,牵佳人之手,是否君子所为?

案几上早已备好纸笔,袁颂出了题后,便自行坐下,提笔书写。张解与他毗邻而坐,不免伸头去看。只见袁颂笔走游龙,行云流水,片刻间便笔落诗成。

一旁的张解,忍不住赞叹:“袁兄这一手瘦金体,笔骨清奇,自成一格,在下平生少见。”

他拱手一礼,毛遂自荐道:“若是袁兄应允,可否由我代劳,将袁兄大作为诸位诵读?”

袁颂不以为然,耸肩道:“张兄,请便!”

张解取过诗句,朗声读道:

“上元佳节夜,公子盼成双,

情牵未嫁娘,何以作君郎?

柔荑交相握,不知已入画,

问君曾许诺,路人皆彷徨。”

随着一句又一句的诵读,张解心中疑惑愈盛,这袁大公子不是说要以情言礼,论说君子之道吗?怎么全篇通读下来,却像是以诗讽人。

什么上元佳节夜,情牵未嫁娘,这明明在说有人牵着未婚女子,在上元灯会结伴同游。尤其那最后一句,更是不带掩饰的责问,问他,你对那女子有承诺吗?如此逾矩,叫人彷徨。

张解语毕,会上众人顿时一片安静,这位袁大公子看来是没有心仪之人,才会有此论断。明明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是有中意的姑娘,自然会在上元节相邀。再者说,我大周朝虽说不算民风开放,但也不是过于保守持旧,节庆之日,男女同席也是有的。若是彼此有情,情到浓时,拉拉手儿,又有何不可?

席西岳作为主人,自然不能眼见场上清冷无声,遂开口赞道:“袁公子,不愧是浙江省府解元郎,见解,见解独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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