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长媳(130)
“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人人都想金榜题名,谁愿意听到禁考二字,众人只觉晦气,立即作鸟兽散,只留了那人讨了个没趣。
席西岳冷笑一声上了自家的马车。
那人倒真是知道得不少。
杜衡确实呈上了物证,她家的老夫人也难得出山,以三品诰命夫人的身份,请了不问世事多年的老王妃作保。然而督察院不拒也不应,此事便僵在这里,所以杜衡得了个暂缓下场的结果。
至于杜衡沾了某位大员,此话也不假,礼部尚书代兵部尚书的许崇年,一人肩挑两职,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明面上因病在家休养,实则是被圣上斥责在家反省。
席西岳不想在此时扰了杜衡,但是据他所知,杜衡父亲曾在礼部任职,乞丐的谣言歪打正着,成了朝堂争斗的把柄。
思及此,席西岳不免重重叹了口气。
这缓考的公告不仅仅只贴在了贡院的外墙之上,督察院还遣了差役将缓考公文送到了杜府。
此时的程氏捶胸顿足、悔不当初,涕泪横流地跪在婆母面前:“母亲,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我若不是心胸狭窄、嫉恨若兰,又怎会招了瑾娘进府?”
“我明明知道堂妹之意,却还是半推半就给了瑾娘希望,这才让她做下这糊涂事。还有那许家,也是我起了贪心,一心想叫衡儿攀得高枝,不走他父亲那条孤身跋涉的老路。”
“我怎么那么糊涂啊,但凡这两头,有一头我没那私心,都不至如今这个地步!”
程氏一面哭,一面忏悔,只是一切都迟了!
老夫人在听闻瑾娘要回福建,容氏请她替瑾娘写荐书时,便察觉事情有异。再三逼问之下,才得知那些污糟事竟然是瑾娘做下的。
老夫人听罢原委,虽震怒非常,却念及容氏承诺,终是强忍不言,亲笔写下荐信,又送了厚重回乡之礼。只说了一句,让瑾娘不用拜谢,于第二日便离京。
之后,在瑾娘离京的同时,她送了拜帖给了老王妃,依着沈家往年旧谊,请了老王妃出山。
提起这连历两朝的老王妃,她虽不涉朝政,却在当今圣上尚为皇子时,暗中施过援手。
可谁知,如此有分量之人作保,却还是让杜衡位列缓考的名单之上。
此刻,老夫人的堂屋之中,除了痛哭流涕的程氏依旧抱有一丝妄念,其余人皆知,杜衡这一遭,多半是无缘春闱了。
“若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个当家主母之位,你当得起,我再也不会记恨你了。”
程氏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婆母身前起身,又跪倒在容氏的面前。
她哭求道:“衡儿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你也盼着他好,不是吗?如今证明衡儿清白的只有一条路了,若兰!”
容氏见程氏朝她下跪,赶忙拉她起身,听她所求,诧异不已:“嫂子,您快请起!有什么话您直说,咱们是一家人,只要是为衡哥儿好,做什么我都愿意!”
程氏听言,眼中顿时升起了希望,她道:“他们督察院之所以咬着不放,不就是因为衡儿随我去了趟许府?瑾娘的事已有定论,如今只差许府那头没个说法。此时若能让衡儿成亲,也算是对此事作个了断,好让旁人看明白,我们并非另有所图。”
容氏一惊,道:“嫂子,您的意思是?您要衡哥儿娶——”
第116章 婚姻大事,不是为了自保的权宜之计
“对,让衡儿娶了萤儿!”
程氏满眼希冀地看着容氏,握着容氏的手也不觉地使了力道:“萤儿来京,不就是为了找个好人家吗?与其嫁到别人家,不如咱们亲上加亲!”
“你也不用担心萤儿嫁到别人家受欺负,衡儿的性子你也知道,和他父亲、二叔一个样,只有疼人的份儿,绝不会让萤儿受委屈的。”程氏越说越觉着好,声音也随之高了许多:“如此一来,萤儿的事便有了着落,衡哥儿也能下场。等衡儿金榜题名,萤儿只有享不了的福!”
可谁知,容氏却没有程氏以为的爽快答应,相反,脸色一沉,道:“嫂子,您是觉得萤儿好,才有此意?还是觉得,如今这四九城中,也就只有萤儿,您但凡张口便能娶进门?”
“如今衡哥儿出了事,嫂子您关心则乱,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退一万步说,若萤儿真嫁进咱们家,衡儿却还下不了场,嫂子您还会觉得萤儿好吗?”
容氏向来不愿说重话,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只一味忍耐退让。既然程氏当着婆母的面开了这口,容氏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只见她起身,先行至杜老夫人跟前,微微福身后,道:“我是杜家的人,如今又当着这个家。衡儿好,咱们杜家就好,我也便好,一家人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此事,真如嫂子所言,只要衡哥儿娶了亲便能迎刃而解,不消您开口,我必定满四九城地给衡儿相看好姑娘,替嫂子分忧。”
“萤儿是我的外甥女,衡儿更是我的亲侄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我都心疼。婚姻大事,求的是两姓之好,我不愿两个孩子的亲事,是别有所图,到最后落了个相看两厌。”
容氏顿了顿,再一次表明自己的态度:“萤儿母亲早逝,她的父亲又是那耳根软的。可她还有容家,还有我,此次她入京,我父亲已依托了京中的故旧。之所以尚未相看,只因不想扰了衡儿考学清净。更何况,她入夏才及笄呢,还有的是光景,不急于一时。”
程氏被容氏这一番话,臊得又羞又悔:“若兰,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