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长媳(175)
如此一来,姑娘们在乐清调教时,哪怕被府衙查验,也好有个名正言顺的出处,人确实是归他们的。
调教妥当后,再送去青楼,就更是名正言顺,不但不会被疑,还能卖出好价。
然而,这一切,其实还多亏了苏建荣。
当年,为了掩盖林氏那五年在杭州的经历,是他亲自出手、花重金打通了永嘉县丞那条路。后来魏亮与林氏干起这等营生,也正是仗着这条旧线,才有地方可疏通、有名头可挂靠。
而魏亮如今能摇身一变,成了那位魏老爷,更是托了这位县丞的福。正是对方帮他在户籍上找了个将死之人,将身份一换,从此脱胎换骨,换了姓名,也洗净了过往。
只是原主是贱籍,要想真正翻身,除非有德高望重之人愿意作保。找人不难,难的是谁肯担这名声。
直到多年后,容老爷为救孙女心切,咬咬牙,落下脸面,为魏亮作了保,这才帮他真正摆脱旧名林明辉的阴影,彻底脱籍成良,从此洗白上岸。
此时见林氏犹豫不语,魏亮又催一句:“若不是有内应,我们哪能知道刘显岭已经查到了林家村?他现在没证据,不好越界查我。可一旦容老头报官,刘显岭那厮定要插手,到时只怕会搜上门来。她们几个,今夜必须送去红花那儿,拖不得。”
林氏是聪明人,小事上虽爱吃醋,但大事上从不含糊。
“好,那就快些把她们送过去吧!”
魏亮见她听话,自然也不能再犯浑,便趁势低声哄道:“我让人送她们去,我陪你回苏府。苏建荣不在,我自当护着你,别胡思乱想。”
话音一落,果然说到林氏心坎上。她脸颊染上一抹红晕,乖顺地依偎在魏亮怀中,任由他搂着,缓步出了屋。
......
无法言语、动弹不得的苏萤,只觉得眼下正是唯一的机会。
她回头望向姨母、岫玉与桃溪,神情沉静而坚定,她想让她们知晓:只要不被分散,便定能找到逃生之机。
桃溪与苏萤主仆多时,早已生出了默契,只见桃溪忽动身子,悄悄挪到了两位主子前头。岫玉见状,也心领神会,与桃溪并排。
不多时,两名随从匆匆闯入。因她们脚上仍绑着绳,行动不便,两人对视一眼,便各自拔出匕首,利落地割断脚绳。
桃溪脚上的绳子最先松开。她当即挣扎着起身。一名随从见状,正欲押她先走,谁知她忽地一脚踢向他胯下。
那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吸引了另一个随从的注意。
“臭丫头找死!”
两人扑上来,揪住桃溪的头发就是一顿拳脚。岫玉见状,也挣扎起身,跟着撞了上去。
苏萤心急如焚,却无法相助,她必须在桃溪为她争取的这短短时间内,寻着法子留下线索。
只见她赶忙贴近姨母身侧,用腰侧蹭过容氏被绑着的手。容氏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第158章 二婶与萤儿都不是那等听风便是雨之人
刘显岭赶到书院时,夜已深沉。
他未坐县衙的马车,收到老师的信后,便带着两名贴身随从,同送信之人一道策马而来。
书院的下人似是等候已久,他方翻身下马,大门便已打开。
“刘大人!”
刘显岭点头,却没立即迈入书院。
他转身将马鞭交予随从时,余光瞥见院门旁的栓马石上还有两匹打着响鼻的马。尽管入夜,其中一匹在月华之下鬃毛似缎,马首昂扬,竟比另一匹高出半头。
他收回目光,随下人快步行至前厅。果然,除了容家二老,还有一位未曾谋面的年轻人。
“老师,师母。”
他撩起衣摆行礼后起身。此时,一旁的年轻人也已站起,拱手致意。
“刘大人,在下杜衡,杜夫人的侄儿。”
刘显岭一顿,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只是此刻并非寒暄之时,寻人才是要紧。他回礼后便开口道:“老师,若兰若在,定不会让您与师母枯坐至天明。此处有我与杜公子即可,我让人送您二老回房。”
容老先生似还欲开口,一旁的杜衡也劝道:“在京时,萤儿表妹最挂念的,便是您二老的身子。如今刘大人已至,晚辈会将您方才所言一一转告。夜深露重,还请您二老回房歇息。待我等接回二婶与萤儿,她们见您精神安好,也才安心。”
老人家最盼的,自然是女儿与外孙女平安归来。杜衡这话,无异于一颗定心丸。他不言商量对策,而是直言接回若兰与萤儿。
若再执意留下,反倒像是拂了兆头。容老先生便不再坚持,眼下须养足精神,方能撑到她们归来。
他缓缓叹了口气,双手紧握杜衡之手,仿若托付。旋即对二人道:“书院中人,任凭差遣。”
……
“这么说若兰,”
刘显岭听完杜衡转述,沉吟片刻后开口。可当他唤出容氏之名时,方觉不妥,遂改口道:“杜夫人与萤儿,是与那个半道救回来的女子一道出的门?”
杜衡并未留意他的称呼变化,自入书院后,心思便全在寻找萤儿与二婶之上。
“据下人回忆,她们将那女子带回书院后,二婶也只让身边伺候的人留在客房照顾,她们同那女子说了什么,其他人无从知晓。”
“只是听在院外伺候的人说,二婶曾经着人吩咐过,让明日备好马车将人送走。故我猜测,中途应是发生了变故,令二婶改变主意。”
说到这儿,杜衡双眉紧蹙。二婶数年未归,与本地几无来往。萤儿更不必说,除却苏府那些糟心事,几乎与外人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