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三千里,我靠厨艺带飞全家(71)
暂且不算零头,只算十六斤的话,她提着的篮子里便有九百六十枚铜钱。
铜钱远比后世的一元钱硬币要重得多,足足近千的数量,估摸着得有三十多斤。
就她这小细胳膊小细腿,拎着手臂不抖都已拼尽全力。
出了坊市之后,她就换单手提篮为双手,走一截歇一会儿。配合上她瘦小的身形,倒也没人怀疑篮子里提着什么贵重东西。
在街边寻了处较为有名的药房,跟大夫仔细交代桑兴嘉的伤情。
听她说未伤及骨头,大夫了然地点头:“这是伤了筋,得静养上一段时日。”
“可有什么能尽快见效的药方?”桑榆焦急地问道。
她还是很关心这位大哥的伤势的,自从他的腿受伤之后就一直待在棚子里,长久以往,容易抑郁。
蓄着长须的大夫一瞪眼:“伤筋要以气为主、以血为先,活血行气,哪是能快得了的。”
被大夫凶了,桑榆顿时萎靡下来,弱弱地又问:“那该开什么药?”
“我给你开一副活血的方子,先吃上七日,若不见效再来找我。”老大夫说着提笔哗哗在纸上着墨,一味味药材名落于纸上。
等他再放下笔时,一副药方已然完成,他递给桑榆让她去找药师抓药。
待桑榆即将出去之时,他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若是家中富裕,带着伤患来针灸三日,见效很快。”
桑榆挑帘的手一顿,往后退了一步,恭敬地朝老大夫深施一礼这才离开内间。
她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对方没有一开始就说出这个法子。
以她现在的外形来看,着实不像是个有钱人家的人,更何况是伤筋这种明显由外力导致的疾病。
连病人都无法带过来,又急着治好病,只能说明家里穷,缺这一份劳动力挣钱。
这样的家庭,就算针灸能快速治愈,她们能出得起针灸的钱吗?还不如不说。
最后老大夫低声说出针灸的法子,一方面是给她个希望,有钱就可以领着人过来医治。
另一方面,若是无钱也可以装作没听见,保全面子。
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
药倒是不算贵,七天的药一共三十五文,被包成七大份,每包都有桑榆两个巴掌大。
她只能将药包挂在脖子上,双手拎着篮子往城外走。
往日里觉得没多远的官道,在重物的加持下变得好似没有尽头。
“啪嗒——”
随着篮子重重落在地上,篮内的铜钱溅起,发出哗哗的响声,十分悦耳。
桑榆坐在官道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实在是走不动了。
身体疲惫得紧,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加上今天挣到的这笔钱,再也不用担心建房子的钱不够用了。
短时间内,她再也不会去坊市卖糖。高回报总是伴随着高风险,一次两次没出事,那是运气好,谁也不能保证第三次就不会出事。
这次她能靠着演技骗过去,下次呢?靠什么骗过去?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些人可以松懈一次两次甚至数十次,可只要有一次起了杀心,她拿什么去反抗?
就这么走一路歇一路,远远地能看见缩成个小黑点的棚子时,桑榆已是满身大汗。
汗水浸透衣衫,额前碎发被打湿成一绺一绺地黏在鬓边。
她只觉得眼前不时闪过一片片黑影,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阳光好像都带着重影,她好像有点中暑了。
耳边传来一声声似有若无的呼喊声,像是有人在叫她,是幻觉吗?
“阿姐、阿姐,你怎么了?”
一直时刻注意着这边的桑兴皓,几乎在她出现在天际的瞬间就发现了,同祖母大哥说过后蹦跳着迎上来。
第65章 呜呜呜……阿姐要死了
却没想到等待他的不是阿姐的拥抱和笑脸,而是苍白着一张脸,虚弱到脱力的桑榆。
他的摇晃唤醒了即将进入昏迷的桑榆,她无力地睁开眼,发出微弱的声音:“我要喝水,加盐的水。”
她的话瞬间让慌了神的桑兴皓找到主心骨,连连点头:“好,我马上去拿,阿姐你撑住。”
他撒腿朝着棚子狂奔,时不时还回头望上一眼,生怕自己一去阿姐就会消失不见。
路上被石头绊倒,手掌心被磨破,他一声不吭,爬起来就继续狂奔,眼中却渐渐蓄起泪。
不为自己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害怕,怕阿姐就那样倒在那里再也起不来。
泪水越来越多,糊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前路,桑兴皓伸手胡乱的抹去,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等他回到棚子里的时候,整个人已是嚎啕大哭的状态,身上摔得到处都是黄土破口,脸上更是鼻涕眼泪一片。
这状态把桑兴嘉吓了一跳:“小弟,谁欺负你了?”
桑兴皓可不是个爱哭的孩子,他每次哭,多是因为些身体、生理上的疼痛,但哭成现在这样的,哪怕是桑兴嘉也未曾见过。
“呜呜呜……阿、阿姐……阿姐……呜……”桑兴皓想说话,却被哭声挤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桑兴嘉听清他话里的词,顿时浑身一颤,颤抖着声音问:“你阿姐怎么了?”
“呜呜呜……阿姐要死了!”
桑榆再次恢复五感的时候,只觉得耳边净是哭声,有人在嚎啕大哭,有人在小声啜泣。
她不禁心想,难不成她已经死了?死人也能听见哭声吗?
费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破洞屋顶,她顿时长舒一口气,看来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