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乌冬从没想过自己变成猫在人眼看起来是什么模样。

其实他变成猫的时候有照过镜子，但是猫咪看自己跟人看猫有很大区别。

人类看猫是萌兽，而猫咪看自己是猛兽。

乌冬不知道自己的猫相长什么样，然而他看到许鹤年画的猫莫名就想到了他跟许鹤年的第一次遇见。

他在想，许鹤年抛弃了那只猫，或许是因为有什么苦衷，或许也曾后悔想念。

更甚至，许鹤年画的会不会就是变成猫后的他，不然为什么关于梦想的画作主人公却是一只猫呢？

然而，然而。

乌冬收回目光，继续在调色板上调他想要的那一抹星空蓝。

张老师边看边夸：“你这画的挺好啊，学过画画？”

“学过一点。”

张老师夸了一句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踱步踱到其他人跟前了。

许鹤年用素灰色勾完了线描，换了根大笔刷，手一跨，在乌冬调好颜色的调色板上蘸走了一大块蓝色颜料到了自己的调色板。

乌冬被许鹤年一点也不客气的态度弄的目瞪狗呆，想着他也没什么画的，便干脆停了笔看许鹤年画画。

他觉得许鹤年肯定不是只学了一点点的水平，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水平太菜，看常规操作都是神仙布雨。

只见许鹤年蘸了不同颜色的颜料在画纸上描了几个不同大小的圆，又用大地色在猫咪蹲着的地方铺了个底。

许鹤年还没画完，乌冬看着未完的画也不明所以，然后他看到许鹤年换了最大的笔刷蘸了他此前调的蓝色涂满了画面中空白的地方。

在画面临近的地方，许鹤年用红色中和出了绚丽的蓝紫色，而延伸更远的地方，许鹤年则是用深色调和了更深邃的蓝色。

铺满底色之后，许鹤年又在其上点了不同明度的亮色，乌冬这才看出来许鹤年涂的圆其实是漂流的星球。

而那一片或绚丽或深邃的蓝色是浩瀚的星空。

许鹤年画完星空，又在小猫身边画了一个小男孩，然后忽然看向了他问道：“你看像不像你？”

乌冬以为许鹤年指的是小男孩，细看了一会儿，片刻抬眸道：“像吗？画太小了，我看不太出来像。”

“我说的是小猫。”

“你才像猫。”他嘴上反驳着，视线却又瞥向了许鹤年的画。

星球，小男孩，这些景象莫名让乌冬联想到了《小王子》。

不同的是，小王子驯服的是狐狸，而他们，他们是驯服关系吗？

如是这样，许鹤年是不是还有一朵珍爱的玫瑰？

不知为何，乌冬觉得自己跟那只狐狸生了些感同身受的共鸣，所以他头脑一热，犹豫着问出了口：“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

乌冬问出来后才觉得自己唐突，看到许鹤年听见他的话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问错话的懊恼才稍减了一点去。

他正想开口解释是玩笑，却看到许鹤年瞥转了视线过来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乌冬感觉自己说不下去了，他红了脸小声道：“我开玩笑的，不用当真。”

许鹤年看着乌冬低头垂下了眸子，忽地伸出手，将指尖的颜料印在乌冬眼角的那颗泪痣上。

乌冬愣了愣，伸手摸到眼角下湿粘的颜料，有些生气。

他将手掌向下在调色盘上按了按，然后“啪”的一声，将手印在了许鹤年的脸上。

空气突然有一瞬间的安静。

两个人都愣了愣，然后许鹤年伸手按住了乌冬的头，凑近了脑袋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许鹤年看着他的脸上也蹭满了颜料，神情还是一片冷淡，语气里却充满了愉悦，“这样才公平。”

乌冬白了许鹤年一眼，没有说话，在心中暗自腹诽：他的同桌莫不是个傻的？

*

晚上玩手机的时候，乌冬不出意外地又收到了来自罗秦晴“推送”的八卦。

不由得反思自己看起来或是表现的是不是很八卦，不然凭何成为罗秦晴分享八卦的卦友？

不过，有时候一个人的生活还是太过寂静了些，偶尔看看八卦不会显得生活枯燥又冷清。

乌冬滑开屏幕，点开了卫星：

【晴天蛙蛙】：学委快去论坛看，有你同桌的八卦！

【咚咚咚】：？？？

【晴天蛙蛙】：#笔杆，果然只要颜值高……”#

乌冬之前因为举报了别人的帖子莫名心虚，很久没有登上论坛，不知道最近论坛上又结了什么瓜。

他刚点进论坛主页，就看到他之前举报的那条帖子不但没被删帖反而被顶成了Hot，顿时有些惊讶。

他点进去发现楼主说帖子被谁举报了，下面一顺溜跟帖骂举报的人恰柠檬。

乌冬无端觉得尴尬，连忙退了出来，看到紧邻着的另外一个帖子，是罗秦晴给他发的那条。

＃笔杆，果然只要颜值高，逃学打架早恋被退学都不算什么＃

1L：你们说的大帅比以前是十一中的校霸，因为把一个校董的儿子打进了医院，被退学了，所以才转到了一中。

除了打架，他还早恋，在十一中的时候把一个高一女生的肚子搞大了，但是不肯负责，最后他一点事没有，反倒是那个女生被退学了。

啧啧啧，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

2L：这有什么奇怪的，女生不都是只管脸长得好看就行了嘛。

3L：开局一张图，后面全靠编，哦，不对，楼主没图，差评！

4L：这楼里种了柠檬树吗？我怎么闻着觉得这么酸呢？

5L：不劳二楼费心，你甭管我们喜欢什么样的，反正不喜欢你这样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