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饲养守则(3)
他等着光头大叔出声喊他,小脑袋跟着光头大叔垂空的脚一点一点,差点把自己给晃睡了过去。
这时,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出现了。
乌冬回过神来,看到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白球鞋。
他想也没想,“嗖”地一声,像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然后跟在少年脚边胡乱蹭。
许鹤年正想问林奉猫去哪里了,看到从床底下突出冲出来的一团毛球,愣了几秒,片刻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在猫咪的脑袋上点了点,表情很是嫌弃。
“你这只小脏猫怎么像只狗一样?”
“喵。”乌冬也不理会,支楞起了小松鼠一样的大尾巴跟在少年面前蹭着团团转。
林奉收了手机,看到猫咪对待许鹤年的态度跟之前对待他的态度完全不同,半是开玩笑半是自暴自弃道:“这小猫不厚道啊,跟人亲近还必须逮着年轻好看的…”
抬眼接收到许鹤年没什么内容的目光,林奉做了个关嘴的动作噤声了。
许鹤年又在小猫脑袋上轻轻拍了几下,然后起身将猫箱拿了下来,不用他逗不用他哄,小猫特别听话径自钻进了猫箱。
林奉瞧着目光里的震惊更甚了,却不发一话,径直在前面走着。
等他们上了车,林奉坐在驾驶座上,半晌也不见他开车。
“怎么了?”
许鹤年收回看小猫的目光,抬视线瞥向林奉问到。
“少爷,我们是回你自己一个人住的地方,还是回另外一个家?”
回哪个家是个社会关系学问题。
许鹤年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想了想,片刻回道:“先回家吧,我住的地方还没怎么收拾。”
他想着回家又要面对许世友跟他的第二任妻子,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极为浓烈的厌恶的情绪来。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他或许会祝福他的父亲,然而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而且某人登堂入室还不够,居然还妄想控制他的生活,真是可笑!
许鹤年嘴角微勾,扯了个寒凉的笑容来。
他们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朱琳一人。
她看到许鹤年,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他会回来一般,不过惊讶的情绪只在她脸上维持了半秒就转瞬即逝了。
她笑了笑,同许鹤年甚是亲切的打招呼:“鹤年回来了,吃了没?没吃我让张姨马上给你做。”
许鹤年置若罔闻,提着猫箱就上了楼。
林奉对朱琳微微一笑,示做打招呼然后跟着许鹤年一起上了楼。
朱琳瞧着两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觉得自己心里的愤恨快要冲出来了,她握紧了拳头,朝着上楼的方向恶毒又愤怒的盯了一会儿,才堪堪松了拳头,将手搭在在渐显的孕肚轻轻顺了顺。
在这个房子里,有一条无形的三八分界线划分了他们两人的领地。
楼下是朱琳的地盘,楼上属于许鹤年的势力范围。
两个人往常谁也看不上谁,也饶不着井水犯河水,但是自从朱琳怀孕后,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居然也玩起了母慈子孝的游戏,借着关心他的由头,干预他的生活。
就比如,许鹤年看着自己床上新换的明显带有朱琳喜好的森系绿茶风床单被套,抚了抚额,转头朝林奉道:“奉二叔,你帮我把床上的被套拆下来换成其他的吧。”
林奉闻言刚要动作,许鹤年又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了下来。
“算了,不拆被套了,全部重新换一套吧。”
“好的,少爷。”
林奉离开房间,去楼下喊张姨上来换。
许鹤年坐在椅子上,发现自己房里的东西不只是被套床单被换了。
他有一瞬间想要将屋子的所有摆设都砸个稀巴烂,然后膝盖上突然落了什么重物。
许鹤年回眼看到小猫攀上了他的膝盖,跟他大眼瞪小眼,觉得有些好笑,心中郁结的暴戾情绪也瞬时消散了。
他给猫揉了揉毛,心道他好像有一点感受到了养猫的意义。
*
乌冬躺在少年的膝盖上,被顺毛舒服的都有点不想变回来了。
他在心里做了个比较,发现当他作为乌冬的时候,在家里总是一个人;而他变成猫的时候,有人会给他顺毛,还给他做猫饭吃。
这样一想,乌冬更不想变回来了。
然而,然而。
人都说山间无岁月,好像对于一只猫也是这样。
他从变成一只猫到现在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日子,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差不多要变回来了。
乌冬抬头看了眼少年,心里在倒数离别。
最迟明晚之前,他就会离开这里,离开少年,然后重新回到他住的那座冰冷的建筑物。
如是想着,心中的不舍尤为更甚了。
然而有些美丽偏偏要靠遗憾得到。
而更残酷的是,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到光明。
第二天早上,乌冬醒来的时候少年不在,光头大叔也不在。
他想他们应该是去少年新住的地方了,因为昨天卧在少年怀里的时候,他听到少年打电话让谁快点将他新住的地方收拾出来。
想到此,乌冬忽地竟有些期盼去少年一个人住的地方瞅瞅,但他想到像不定时炸.弹一样随时会被引爆的变身,叹了口气,将期待按了下去。
结果一个同光头大叔一样西装革履打扮的男人来了房间哄着他进猫箱时,乌冬潜意识里以为男人是得了少年吩咐要将他带到少年新住的地方,所以一点都没折腾乖乖进了猫箱。
但是男人的动作半分不像少年的温柔,反而粗手粗脚暴力的很,提着猫箱的时候动作晃动的幅度大得很,使得乌冬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坐过山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