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金手指,在三国当天命之女(357),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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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坐在谯郡老宅的庭院里,手中攥着罪己书,一言不发。
他只剩下一只眼,深沉的目光死死盯着纸上的字,另一只空荡荡的眼窝处,伤疤在烛火下泛着青黑。
从曹操起兵时便追随左右,他见过主公最风光的时刻,也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此刻心中翻涌的,是旁人无法体会的复杂滋味。
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对前来劝降的使者道:“我不降,但也不反。”
他拒绝了王镜授予的高位,只求一个谯郡督邮的小官,“主公把家留在了谯郡,我便守在这里,替他看着。”
使者回报时,王镜正在批阅奏折,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随他。”
春风穿过翊京的宫墙,吹动了案上的书卷。那封罪己书被妥善收进兰台,从此成为一段历史的注脚。而那些曾经追随曹操的身影,也各自走向了不同的命运。
……
翊京宫城,丹陛之上,刘协端坐御座,与王镜并肩受俘。
殿外,曹操被押解而入。他身着素色囚衣,手脚戴着木槎,却未被除去冠带——这是王镜特意吩咐的,给他保留最后一份“汉臣”的体面。
曹操缓步入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王镜身上。
昔日对手,今日胜者。
败者无言,唯有俯首。
王镜目光扫过阶下,对身旁侍立的杨修道:“拟旨。”
杨修躬身应诺,提笔蘸墨,落笔疾书。片刻后,他将拟好的圣旨呈给王镜,王镜看过颔首,又递到刘协面前。刘协匆匆扫了一眼,拿起玉玺,在诏书上盖下鲜红的印鉴。
他盖完还抬眼望向王镜,像在求表扬似的,小声说:“盖好了。”
王镜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点了点头,随即扬声道:“宣读圣旨!”
杨修展开圣旨,朗声道:“建安三年春三月初七,皇帝制诏: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觊觎神器,背汉自立,罪证确凿,论罪当诛。
然念其早年讨黄巾、伐董卓,亦有微功,且新朝初立,宜显仁德。今免其死罪,流放交州,永世不得还朝。其族人旧部,概不株连,既往不咎,可留中原自谋生路。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内一片肃静。
曹操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地叩首:“罪臣曹操,领旨谢恩。”……
三日后,曹操踏上流放之路。翊京城外的长亭边,寥寥数人前来送行。
曹操抬眼望去,心中一阵唏嘘——许褚、典韦早已战死,曹仁、曹洪、乐进……那些曾随他南征北战的兄弟,也多半化作了黄土,记忆里的面孔,竟已少得可怜。
“能站在这儿见最后一面,已是幸事了。”曹操望着眼前几个熟悉的旧部,眼中闪过一丝悲戚,“往后便跟着靖侯吧,好好做事。我这辈子,让你们跟着我担了汉贼的骂名,到头也没给你们挣来什么体面。”
“靖侯与我不同,不似我这般只知征战杀伐,胸中自有乾坤,她要的是一个安稳天下。你们跟着她,若能立下功劳,未必不能封侯拜相,是那种实实在在的侯爵,食邑千户,子孙可承;是那种朝堂上有席位的将相,穿紫袍、佩金鱼袋,不必再像跟着我时,整日提着脑袋过日子……”
旧部们垂首无言,眼眶泛红。
人群里,曹昂眼中泛起一层水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父亲。”
曹操看着这个本以为已成荒冢的长子,喉间动了动,终是化作一声长叹:“昂儿……你还活着就好……你如今是曹家的家主了。”
他已从旁人处听闻,濮阳之围,曹昂被王镜麾下将士马超所救,得以保全性命。后来便归顺了王镜。曹昂既已归降,又素有贤名,王镜便令他执掌曹家,收拢族中余部。
“好,好……”曹操连说两个“好”字,不知是在赞王镜的胸襟,还是在叹儿子的造化,“你如今是曹家的主心骨了,肩上的担子不轻。”
曹昂垂眸道:“是,主公信任,昂儿不敢懈怠。定会守好曹家,也劝诫族人安分守己,为朝廷效力。”
曹操望着长子坚毅的神色,眼中悲戚淡了些,添了几分释然。或许这样也好,有昂儿在,曹家总能留下几分根基。
“我还听说,丕儿和植儿,如今在靖侯府中教养?”
曹昂一怔,随即点头:“是,主公念他们年幼,便接入府中亲自教养。”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惊讶,更有难以言喻的触动。他原以为兵败之后,子女多半会沦为阶下囚,却没想到王镜竟如此安排。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这倒是……更好的机会。”
他看向曹昂,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昂儿,你是家主,要记得照拂好两个弟弟。靖侯肯让他们在身边教养,是器重他们。丕儿性子老成,植儿才思敏捷,若能在靖侯身边学好了规矩,长了才干,将来未必不能有大作为。”
“你掌家,他们在朝堂历练,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曹家未必不能从武勋之家,转成诗书传家的世家大族。到那时,族中子弟读圣贤书,入朝堂,累世为官,不再仰仗军功,也能稳稳立住脚跟——这才是真正的长久基业啊。”
他拍了拍曹昂的手臂,语气满是期许:“好好守着这个家,看着弟弟们长大。靖侯给了曹家这口气,你们就得把这口气喘匀了,活出个蒸蒸日上的模样来。”
曹昂望着父亲眼中难得的希冀,重重点头:“昂儿记住了。”
……
丁夫人站在最外侧,神色淡然。她早已与曹操和离,今日前来,不过是了却最后一丝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