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没了昔日状元郎的风采，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淤青，身上的囚衣单薄得挡不住刺骨的风。

"爹、娘......"叶凡声音嘶哑，扑通一声跪在二老面前，"你们再去找找清黎，她一定有办法救我！她认识三皇子，认识萧王府的人，只要她愿意开口......"

叶父重重叹了口气："凡儿，清黎已经为我们求了情，陛下才免了我们的流放之罪。你......你就认命吧。"

"认命？！"叶凡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你们就甘心看我死在岭南？！我可是你们唯一的儿子！"

叶母捂着嘴哭出声来："凡儿，不是爹娘不帮你，是我们实在没这个脸再去求清黎了......"

"没这个脸？"叶凡突然冷笑起来，"当初若不是你们非要收养她，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要不是她攀上高枝却不肯拉我一把，我怎么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叶父的手颤抖着，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怪别人？！"

叶凡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正要开口，忽然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

车帘微掀，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江清黎。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挣开差役，踉跄着扑到马车前："清黎！清黎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差役们刚要上前拖他，江清黎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她缓缓走下马车，一袭素色斗篷在风中轻扬，面容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叶凡跪在她脚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清黎，看在往日情分上，求你救救我！岭南那种地方，我去了必死无疑！只要你肯帮我，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江清黎静静看着他，忽然轻声道："叶凡，你还记得当初在客栈时，你说过什么吗？"

叶凡一愣。

"你说，'苏家能给我一切，而清黎……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如今，你跪着求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救命，不觉得可笑吗？"

叶凡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我、我那时鬼迷心窍......"

"不必再说了。"江清黎打断他，转身从紫嫣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递给叶父叶母，"这里面有些银两和御寒的衣物，路上......应该用得上。"

叶母接过包袱，老泪纵横："清黎，是我们叶家对不住你......"

江清黎摇摇头，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叶凡，淡淡道："我不是帮你，是还叶家二老的恩情。"

说完，她转身走向马车，再没看他一眼。

叶凡终于崩溃，冲着她的背影嘶吼："江清黎！你就这么狠心？！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差役们再不耐烦，一把拽起他："闭嘴！上路了！"

风雪中，叶凡的咒骂声渐渐远去。

叶父叶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那踉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第100章 状元郎的炮灰童养媳11

雪后初晴，京城集市附近的一处小院前，江清黎扶着叶母走下马车。

"清黎，这......这太贵重了......"叶母望着眼前青砖黛瓦的宅子，手足无措地说道。

叶父也连连摆手："我们老两口回乡种地就成，哪住得了这么好的院子！"

江清黎微微一笑，挽着叶母的手臂往里走："伯父伯母安心住下吧，这院子离昭阳楼近，我每日都能来看你们。"

推开朱漆大门，院内收拾得干净雅致。

正屋三间，两侧厢房，墙角一株老梅正吐着嫩蕊。

三个穿着整洁的仆人早已候在院中，见他们进来，齐齐行礼。

"这是李嬷嬷，负责灶上活儿；这是小厮阿福，跑腿打杂；这是丫头春桃，专门伺候二老起居。"

江清黎一一介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叶母眼眶泛红，拉着江清黎的手直发抖："孩子，我们当初那样对你，你竟还......"

"伯母，"江清黎轻声打断，"当年若不是你们收留，我早死在了。"

她转头对紫嫣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捧上一个雕花木匣，"这里有些银钱，日常用度尽管花销，不够再与我说。"

叶父刚要推辞，江清黎已把匣子塞进叶母手中："后院我让人辟了块菜地，伯父闲来可以种种菜；西厢房摆了织机，伯母要是闷了，还能织些布匹。"

她顿了顿，"若是想回乡看看，随时让阿福备车。"

春桃机灵地端来热茶："老爷夫人先用茶，奴婢去收拾卧房。"

看着三个仆人忙前忙后的身影，叶父突然老泪纵横："清黎啊，那个孽障那样对你，你竟还......"

"过去的事不提了。"

江清黎替他拭泪，忽然俏皮地眨眨眼，"今儿我带了新做的茯苓糕，伯母尝尝可还合口味？"

暖阳透过梅枝，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厨房里飘出蒸糕的甜香，春桃正笑着给李嬷嬷打下手。

叶母摩挲着光滑的织机，终于露出这半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离开时，紫嫣小声问："公主，要不要派人盯着？万一叶凡......"

"不必。"江清黎回头看了眼炊烟袅袅的小院，"他这辈子都回不了京城了。"

---

除夕夜，皇宫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江清黎坐在靠近殿门的席位上，一边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桂花酿，一边悄悄往嘴里塞着水晶葡萄。

她特意选了这个不起眼的位置，就是不想引人注目——毕竟，她这个"昭阳公主"的身份还未正式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