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叶子都堆满了，看上去也好些日子没打扫了。

迎面又跑来几个小宫女。

小宫女抱着的包满当当的，一看就塞了不少东西。

“秦公公，你不走吗？”

秦公公无奈道：“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走什么啊，你们走吧，反正你们还小。”

“都打点好了。”

几个小宫女点了点头，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宫里现在热闹极了，皇上想管也管不了了，现在宫里也没那么多侍卫管。

秦公公走在熟悉的大道上，贵妃是最重视自己的小花园的。

小花园里种的每一枝花都要经过她的手，种在哪儿，多高，贵妃都有自己的要求。

但此时，花爬满了整个宫墙，还有些虫子黏在树枝上，看上去一片生机。

不知道多久没开过殿门了，门已经被藤蔓封住了，秦公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门打开。

打开殿门后，里面更是清冷的吓人，地上还有些首饰盒子。

秦公公看着面前这一幕，这里前段时间还是一片富丽堂皇，可是现在……

秦公公也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多少次叹气了，要是皇上知道这事儿，心里不知道该有多难受。

虽然他对贵妃有怨，甚至还吵了架，但皇上对贵妃是最特别的，宫中其他妃子都没有这个待遇，甚至连皇后都没有。

秦公公回乾清宫的路上，一直有宫人背着包逃窜，他们看见秦公公就跟老鼠看见猫似的，秦公公只好假装没看见他们。

都是为了活命，他的心肠也没有坏到那个地步。

等到了乾清宫，秦公公把这一切都告诉皇上。

皇上听后沉默了很久，随即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秦公公有些担忧：“皇上，太后和皇后都还在宫里呢。”

他怕皇上因此一蹶不振了。

皇上嘲讽地笑了笑：“真够可笑的，朕宠的人第一个跑了，辜负了的人却还陪在朕身边。”

御膳房后的夹道里，五个杂役正合力抬着块青石板，石板下是个半人高的洞口。

这是他们昨日趁乱撬开的排水道，原本只够一人弯腰钻过，几人又用凿子扩了大半天，才勉强能容两人并排通过。

“快些！再快些！”领头的老周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时不时瞟向夹道尽头，“方才我瞧见巡防的王什长往这边来，若被他撞破……”

话未说完，远处已传来靴底踏在青砖上的声响，几人瞬间僵住，下意识把青石板往洞口挪了挪，想掩去痕迹。

“你们在此做什么？”王什长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身后跟着两个兵士，手里的长矛斜斜指着地面，眼神警惕。

老周心里一紧，强装镇定躬身道：“什长爷，小的们……小的们瞧这排水道堵了，想通一通，免得日后下雨积水淹了御膳房的柴火。”

“通排水道？”王什长上前一步，脚踢了踢青石板边缘，石板下漏出的布角被风掀起，“通排水道，倒要带着包袱？”

他目光扫过几人脚边鼓囊囊的布包，里面隐约能看见米面的痕迹。

老周额上的汗更密了，刚想再辩，旁边的阿春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什长爷，宫里粮仓早被抢空了，再待着也是饿死……小的们就想出去寻条活路，求您高抬贵手。”

“放肆！”王什长厉声喝断他，“宫禁森严，岂容你们私自出逃？”

他身后的兵士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老周。

老周见状，突然大喊一声：“拼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说着就抄起地上的凿子，朝兵士挥过去。

杂役们本就走投无路，见状也都红了眼，有的捡石块，有的扯下腰间的布带当武器，竟和三个兵士扭打起来。

王什长没料到这些平日唯唯诺诺的杂役敢反抗，一时被老周的凿子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还被划了道血口子。

混乱中，阿春趁机钻到青石板旁，用力一掀，把石板挪开，朝其他人喊：“快钻！我来挡着！”

老周听见喊声，虚晃一凿，转身就往洞口跑，另两个杂役也紧随其后。

王什长捂着伤口，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要喊人。

阿春见状，突然抱起地上的石块，朝王什长砸过去，却被旁边的兵士用长矛挡住，石块“哐当”落在地上。

兵士趁机上前，一把揪住阿春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

“想逃？没那么容易！”兵士咬牙道。

阿春挣扎着，突然瞥见洞口处，老周已经钻了一半，正回头看他。

他心里一横，突然用力推开兵士，一头撞向王什长，喊道：“快走！别管我！”

王什长被撞得一个趔趄，伸手扶住墙，再抬头时，阿春已经扑到洞口，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

兵士见状，举着长矛就朝阿春刺过去，却被阿春反手抓住长矛杆，两人拉扯起来。

“快！再快点！”阿春朝着洞口里的人喊，手臂被长矛划破也浑然不觉。

老周在洞里急得直跺脚，却也知道不能再等，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爬。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妇人的哭喊。

是浣衣局的几个宫女，正被另一队兵士追着往这边跑。

为首的宫女巧儿看见夹道里的冲突，立刻喊道：“那边有洞！快往那边跑！”

追来的兵士听见喊声，加快脚步围过来，王什长见状，也顾不上阿春，朝那队兵士喊：“拦住她们！别让这群人跑了！”

巧儿却不管不顾，带着宫女们直冲洞口，其中一个宫女还捡起地上的石块，砸向围过来的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