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别放过那个炮灰(679)
凌华的愿望终会落空。
皇宫。
等那些人离去以后,殿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和尸体。
乾清宫那些宫人,就像之前其他人猜测的那样,一个都没有留下,除了秦公公。
秦公公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堆血肉,心都在颤。
刚刚出声为他说话的宫人问他要不要一起走,他拒绝了。
那人有些不解:“秦公公,你为何这么死心眼呢,你总说皇上对你有恩,可是再大的恩情,你这几十年也还了吧。”
再说,那个狗皇帝还把他们的子孙都割掉了!他们这辈子都没后代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恨得牙痒痒。
其他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嘲笑道:“这位公公在皇上身边得了不少好处吧,怪不得这么舍不得呢。”
那些好处可都是从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身上挖出来得。
秦公公对那个宫人摇了摇头:“我出去也没地方可去,就在这儿待着吧。”
那人拗不过他,也不再劝他了。
那些人散去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宫墙之外,只留下满殿狼藉。
龙椅歪斜着,明黄色的帷幔被刀割得破烂,地上的金砖沾着暗红的血,干涸后结成了硬痂,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肉末。
他缓了缓神,才迈开步子往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殿内横七竖八躺着宫人尸体,有负责洒扫的小太监,有端茶送水的宫女,还有几个守在殿门的侍卫,他们的伤口都还睁着,手里攥着断了的刀,脸上凝固着惊恐。
秦公公走到一个小太监身边,蹲下身,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这是去年刚进宫的小禄子,总爱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昨天还笑着说要跟他学怎么给皇上沏茶。
“唉。”秦公公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起身,从殿角拖来一块破旧的白布,先把小禄子的尸体裹好,又费力地扛到肩上,往殿外走。
宫门外的空地上,已经堆了几具裹好的尸体,都是他刚才搬出来的。
他把小禄子放在最上面,拍了拍白布上的灰,像是怕惊扰了孩子的梦。
走回殿内,秦公公又看到了宫女小兰的尸体。
小兰手里还攥着一块没绣完的帕子,针脚细密,上面绣着半朵牡丹。
她前几天还跟他说,想把这帕子绣好送给家乡的妹妹。秦公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抽出帕子,叠好放进自己的袖袋里,又用白布把她裹紧。
小兰身子轻,他扛起来不费劲,可走到门口时,还是没忍住,眼泪滴在了白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殿内的尸体还有不少,秦公公没歇着,一趟趟地搬。
他今年已经六十六了,年轻时在宫里干活落下的腰伤,这会儿疼得直冒冷汗,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墙缓一缓。
可他不敢停,天快黑了,要是夜里下了雨,尸体泡在水里会烂得更快,他得让这些人走得体面些,哪怕只是裹块白布,埋在土里。
搬完最后一具侍卫的尸体,秦公公靠在宫墙上喘粗气,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发慌。
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潮气,像是要下雨。
他咬了咬牙,又转身进了殿。
还有皇上的尸体没收拾。
皇上的尸体躺在龙椅下方,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龙袍碎成了布条,沾着血和泥土。
秦公公走过去,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拂去皇上脸上的血污。
皇上的眼睛还睁着,像是还在看着殿外的方向,秦公公的手指碰到皇上的眼皮时,只觉得一片冰凉。
这双手,曾经温和地摸过他的头,曾经把糕点递到他手里,曾经在他犯错时轻轻拍过他的肩膀,可现在,再也不会动了。
“陛下,奴才来送您了。”秦公公的声音哽咽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一点一点地擦着皇上的脸,擦得很仔细,连眉毛上的血痂都没放过。
擦完脸,他又开始整理皇上的龙袍,虽然袍子已经破了,可他还是尽量把碎布拢在一起,盖在皇上的身上。
整理好后,秦公公想把皇上的尸体抱起来,可他刚一用力,腰就疼得直不起身,他闷哼一声,差点栽在地上。
他扶着龙椅的扶手,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蹲下身,用白布把皇上的尸体裹紧,然后跪在地上,双手扣着白布的边角,一点一点地往殿外拖。
皇上的尸体比宫人的沉,他拖得很慢,每拖一步,膝盖就在金砖上磨一下,很快就磨破了,渗出血来,可他没在意,只是咬着牙,不停地往门口挪。
好不容易把皇上的尸体拖到殿外的空地上,秦公公已经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他把皇上的尸体放在最中间的位置,又找了块更厚的白布盖在上面,像是要把皇上和其他尸体隔开,又像是想护着皇上最后一点体面。
刚盖好白布,天上就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秦公公的脸上,凉得刺骨。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眼前的几具尸体,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这宫里,他熟悉的人,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雨越下越大,秦公公不敢再等,他记得御花园后面有片松树林,那里安静,适合埋人。
他找了根断了的木杆,先在松树林里挖坑。
土很硬,木杆又钝,他挖一下,土才掉一点,手心很快就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沾着泥土,疼得钻心。
可他没停,挖了一个坑,又挖一个,直到挖够了坑,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乾清宫门口,把尸体一具具地扛到松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