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时刻(49)CP
尚观洲看着他熟练地列举家族产业、政商关系,像在展示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把自己摆出来。
尚观洲太熟悉这些套路了。自从尚家有意把他尚未婚配的消息传了出去,这样的“偶遇”就没断过。无非是些家族急着攀关系,把自家孩子往他跟前送罢了。
但尚观洲的婚事现在根本轮不到他做主,他也不过是个被通知的对象罢了。
甚至连最基本的资质匹配测试,都从没人让他去做过。
在尚家森严的门第观念里,所谓的高匹配度信息素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添头,真正的婚姻从来都是精心计算的利益交换。
就像尚老爷子常说的,门当户对,比什么腺体相配重要百倍。至于传宗接代?家里有最好,没有的话,那些养在外宅的,哪个不能给尚家开枝散叶。
这些话尚观洲之前从未思考过对与错,而现在也没必要再思考了。
尚观洲呷了口早已凉透的咖啡,在对方换气的间隙站起身:“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走了两步,他像记起什么一样,回头说:“等你考上这所学校,我应该就毕业了,算不上学长,下次不用这么叫。”
一点儿情儿都没留。
尚观洲走出图书馆,冷空气灌入肺腑。他顺着图书馆外围转了一圈又一圈,指尖摩挲着袖口,他迫切想找一个能让心绪安定下来的点。
直到在转角处的角落里,他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夏燃正倚在墙边吞云吐雾,烟雾缭绕间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尚观洲靠近,不自觉地皱起眉,“怎么躲在这里,刚才干嘛不出来?”
“操!”夏燃没有防备,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烟头差点落地。
“你鬼啊!”他慌忙灭了烟,微微低下头,不太想让尚观洲闻到他嘴里的烟味,“你不看见了吗?抽烟呢,去哪啊?”
他刻意压低嗓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尚观洲却凑得更近,随着他低头。
夏燃身高并没有低他很多,就算是努力藏,他也还是能看见他的嘴唇,沾着水光,不知道是喝了什么还是被烟熏的。
“我是问,”他声音沉了几分,“为什么在咖啡店转身就走?”
夏燃喉结滚动,先“嗯啊”了一会。看尚观洲的表情是一定要个答案,才不情不愿说:“那不明摆着吗?人家小少爷要表白,你们两个人说话,我杵那儿多碍事。”
你还挺有礼貌啊,尚观洲凝了他一眼,故意问他:“你怎么知道是表白?”
夏燃啊了一声,想了想,回的模棱两可:“猜的。”
“这都能猜到?”语气里带点笑。
夏燃听出来他在笑,心想被表白高兴是吧,也是,谁被人认可了也该是先高兴啊。可,妈的……怎么他一点都不高兴呢!
跟他有个屁关系!
夏燃堵着口气,生硬地说:“那是,我看人很准的,听说今天有中学来参观研学,那小孩估计都不认识你吧,这算什么?一见钟——”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他看见尚观洲眸色转深,眼里笑意全都消失不见,从他的角度看,尚观洲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逼仄的角落里空气并不流通,夹着烟酒的混杂味儿,其中烟味重一些,酒味很浅淡。
夏燃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一见什么?”尚观洲说,“我是来见他的吗?”
这话说得有些冲。尚观洲顿了顿,控制了一下信息素,稍微缓和语气,“下次别躲,直接过来。”
“过去多尴尬啊,”夏燃扯了扯嘴角。
被尚观洲顶了一下,他也有点脾气:“说什么?说我是你哥,我不同意?”
但话一出口夏燃就后悔了,他这张破嘴!一天天逞什么b能!
尚观洲的眼神瞬间变了,夏燃估计他可能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多大岁数的人了,开这种玩笑。
但谁知,尚观洲突然伸手撑在夏燃耳侧的墙上,整个人压近。他声音低得发哑,灼热的呼吸直接打在夏燃脸上:“真的吗?”
啊?
夏燃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快停滞了。他应该推开尚观洲,结束这个奇怪的话题。可尚观洲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烫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最终他只挤出一句:“我在占你便宜啊,问什么真的假的呢!”
可下一秒,他人!他妈的!彻底!傻了!
“哥......”
这个称呼被尚观洲含在唇齿间,辗转得近乎缠绵,“下次你会这么说吗?”
几乎没有一秒停顿,尚观洲继续直呼其名,偏执地追问:“夏燃,你会吗?”
夏燃彻底没辙了,他还能说什么,他还能逃避什么?
尚观洲连玩笑话的哥都不叫了,就叫他的名字,直白地问他这个人。
夏燃突然后知后觉,想起那些被刻意忽视的感觉。
清晨里交握的手,尚观洲湿透的衬衫下滚烫的皮肤,同睡一张床上此起彼伏交错的呼吸……
这些记忆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而始作俑者此刻正用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唇。
尚观洲直勾勾地盯着他,等他的答案。
那个很简单的问题,夏燃在心底确认了一遍又一遍。他很想像尚观洲提出问句那般从容地回答这个问题,可他听出了引诱的意味,引诱他给出错误的答案。
“尚观洲...”他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夏燃说着抬起头,正好撞进尚观洲的视线里。这人八成早就一直盯着他看,只是他刚才没察觉罢了。
尚观洲听完夏燃的反问,脸上表情没有变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