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时刻(78)CP
半小时前,射击馆的靶道里。
夏燃终于打出了第一个十环,汗湿的白T恤紧贴后背,勾勒出清晰的肩胛线条。
尚观洲站在阴影处,目光一寸寸掠过他绷紧的背部肌肉,最后停留在后颈那个已经淡化的咬痕上。
他走过来,替夏燃重新装填好子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声音轻得像子弹落进绒布靶垫的闷响。
夏燃当时戴着降噪耳麦,尚观洲猜他可能根本没听见,或许听见了,大概也会被自己平淡的语气糊弄过去。
收银台的扫描声滴滴响起,夏燃的思绪却还停留在“生日”两个字上。
尚观洲说完那句话后就再没提过,可夏燃却在意起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购物车把手,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
生日啊...
记忆里他好像从来没怎么过过生日。
刚开始是无人在意,后来等安艺禾问起他时,夏燃干脆说自己不记得了。
久而久之,这件事就真的变得不重要了。
所以当尚观洲轻描淡写说出那句话时,夏燃罕见地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说句“生日快乐?”,好像太单薄了点。
那还有什么……
夏燃一时间真没想出来。
他倒是想起以前在酒吧打工,白晨那帮大少爷庆生的场面——
香槟塔差点淹了半个酒吧,纸醉金迷的架势连发霉的墙角仿佛都镀上了一层浮华的金边。
但尚观洲看起来不像在乎这些,可他既然提了,大概是想过的吧?夏燃想。
“蜂蜜要单独装吗?”收银员的询问打断思绪。
顺便还用略带口音的英语夸赞他们选的蜂蜜:“这是本地养蜂人自酿的,配松饼很棒哦。”
尚观洲点头致谢,伸手接过袋子,骨节分明的手指特意避开了玻璃罐最脆弱的部位。
夏燃突然发现,购物袋里还多了袋低筋面粉。
好像是刚才自己去买用来榨汁的冷冻水果时,被人放进去的。
夏燃唇角不自觉扬起。
那看来,他并没有猜错。
住的地方有一个开放的厨房,黄昏的光线能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漫进来。
尚观洲挽起袖口,露出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他正拿着蜂蜜往蛋糕胚上淋,金黄的蜜汁沿着银勺缓缓流淌,在暖光下泛着光泽。
其中一滴突然偏离轨迹,落在他虎口处,凝成一颗琥珀。
“别动!”
尚观洲刚要转身去拿纸巾,手腕突然被握住。夏燃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略微有些粗糙。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温软的舌尖轻轻扫过皮肤,将那颗蜂蜜卷走。
那一小块被蜂蜜浸润的肌肤传来细微的电流,顺着血管直抵心脏。
呼吸骤停。
后颈的腺体突突跳动了下,浓烈的酒味不受控地溢散开来。
尚观洲猛地抽回手,却带得夏燃踉跄半步,扑向他。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呼吸交错间,他这才看清夏燃的状态。
睫毛缓慢颤动,瞳孔微微扩散,鼻尖上还泛着不自然的红。
显然是已经被他的信息素影响了,他们对彼此的味道都太熟悉了。
“夏燃……”尚观洲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哑得厉害。
烤箱的余温让厨房空气愈发粘稠,混合着蜂蜜的甜香和烈酒的醇厚。
尚观洲看着夏燃无意识舔唇的动作,犬牙刺得舌根发疼。
他的易感期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凶猛。
尚观洲撑着料理台边缘的手指关节发白,蜂蜜罐不知何时被打翻,粘稠的金色液体在台面上蜿蜒,又被人逐渐引向不知名的隐秘之地。
混乱,粘稠,无序……
像他们此刻理不清的欲念。
也像他们如今逃不开的沉沦。
“……生日快乐,”夏燃双手撑在台面上,微微张着嘴,混合着喘息声将这句祝福送出口。
“谢谢宝贝儿,”尚观洲站在他身后,一手卡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后背贴上自己的胸口,一手握住下面,“再坚持一会儿……好吗?等等再……宝贝儿,我爱你……”
夏燃涨红了脸,显然是忍到了极点,“你他妈放开……啊——”
夏燃从浴室出来,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在心里暗骂“狗东西”,冲了半个多小时,皮肤都快搓红了,那股甜腻的蜂蜜味却还是像渗进了毛孔里,怎么都洗不掉。
要是早知道这蜂蜜是用来干这个......
夏燃磨了磨后槽牙,他该把整罐都倒进蚁穴!最好能让四周的蚂蚁全都变异,狠狠咬尚观洲一口!
哼哼。
如果受点小伤,说不定他们就能在这里多赖几天。
可是……没有最好,他们马上就要回去了。
一想到这个,夏燃胸口就有点堵得发闷,他垂眼看着地板,昨天那通电话又浮现在耳边。
陈澍的吼声隔着话筒都震得茶几发颤:“你也该回来了!我他妈快撑不住了!你倒是金蝉脱壳了,我呢!我呢!”
尚观洲当时看了夏燃一眼,推开落地窗走到院子里。“说正事......”
哎——
夏燃长长地叹了口气,像要把胸腔里那股酸涩都挤出去。
他现在已经不太在意尚观洲避开他接电话了。毕竟有些事,就算是亲密如他们,也总想藏一藏。
就比如他那笔债,其实他知道,这笔钱对尚观洲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每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有时候就是会钻这种牛角尖。现在他们蜜里调油,可谁知道明天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