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变成了鬼(2)CP
吵死了,我都听不清门外走廊的脚步声了。
警察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来?
他们一定发现卓峰的尸体了,一查监控就能发现我这个凶手。
我根本不会伪装,监控里的我绝对什么都写在脸上,漏洞百出。
我应该辩解我是冲动杀人吗?
是卓峰一再挑衅我,他从十多年前就在那么干了。
如果法院判我死刑,我也认罪,毕竟杀了人是事实。
我不会上诉的,就让我死吧。
我又无意识地把右手大拇指塞进了嘴里,指甲因为反复啃咬只剩短短的甲床。
压力大焦虑的时候我就会咬指甲,控制不住,十根手指只有它是这样。
有警笛声!
我从床上弹起来,跪趴着把耳朵伸向窗口,仔细听。
不是警察,是火警的声音。
不知道哪里又发生了火灾。
我有些错乱,连警笛声都没法第一时间区分开。回到原来的位置,我感觉紧绷的神经再也受不起任何惊吓。
外界一点点声音都会让我如同惊弓之鸟。
卓峰死了,我感到高兴吗?
一点儿也不。
只有恐惧和懊悔占据我的所有思绪,我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现在不仅他失去了生命,我的未来也一并葬送,我根本没想过要和他同归于尽!
我神情木然地靠着墙壁,这栋平时隔音一般的公寓楼异常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你在想与我有关的事情吗?”
卓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瞪大双眼,浑身血液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林沛,几个小时没见了?我很想你。”
声音极近。
我僵硬转头,每一节颈椎都像是生了锈,转动的每一度,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卓峰笑着的脸离我很近,他还穿着白天那套衣服。忽闪的灯光下,深黑色血液从发丝间淌到他光洁的额头上。
一滴一滴,敲打着我的床单,发出“嗒、嗒”的声响。和漏水的空调形成二重奏。
他低头,水滴声密集起来,浓稠血液在我的床上脏成一滩。
他抬手摸着后脑,皱了皱眉头,下半张脸仍然在笑,语气像撒娇。
“林沛,说真的,那很疼哦。”
我的肺已经到了极限,猛地大抽一口气,血腥味顺着鼻腔灌进肺里,令人作呕。
卓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从哪里进来的?
对了,他已经死在了公司楼梯间里。
是鬼!
他是鬼!
卓峰冰冷的手放在我的手背上,越来越靠近,志得意满的声音带着寒气,让我的耳朵冻得刺痛。
“啊,我早就想这么碰你了,可你躲着我,我很苦恼。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亲手解除了最后一层障碍。”
啪的一声响,发出不详杂音的灯泡彻底报废了。
卓峰的笑容在黑暗中愈发阴沉邪佞。
靠得越近,他所带来的寒气越重。被碰到的地方像被千百根冰晶凝结的尖刺扎过,又冷又痛。
我缩在墙角,避无可避,惶恐的泪水积蓄在眼眶中,身体凭本能做着无谓抵抗。
“不行,不行……”
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拉扯我的身体,我试着推开他,手掌却扑了个空。
他低头,看着我穿过他胸膛的手,对我笑了一下。
“你又想推开我吗?”
“这次不行哦。”
我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说】
划重点,俩都不是好人,本文主旨就是阴暗扭曲真男鬼父相桑害但纯爱,不要指望别的。
是HE!
超级小短篇,五章结束。
第2章
意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混乱不堪。
强烈恐惧与疲惫紧绷的身体双重作用,整个过程像身处一座迷幻游乐场。
万花筒般不断变幻的夜幕,烟花在近处绚烂爆炸,视网膜上留下久不消弭的残影,紧接着又被另一片光覆盖。
重重缠绕的束缚带将我牢牢固定在不可撼动的机械上,在轰鸣声中引擎启动。
幻化海盗船,幻化云霄飞车,颠沛行驶在过山车曲折离奇的轨道。被动抛上半空,又猛然坠下。
灵魂与肉体几乎分离,我一刻都跟不上节奏。
大脑迟钝运转,直至彻底罢工。
冰冷的潮气黏在皮肤上,我打着寒颤,握成拳的双手再也坚持不住,去抓手边可接触的一切。
机械出现了片刻卡顿,停在半空中。
我会摔下去吗,摔成一滩肉泥?
我不想那样。
我抓紧了手里的东西,随便什么都行,我只残余抓握本能。
卓峰摔下楼的时候,也想抓住什么吗?
忽然想起的名字让我意识清醒了一瞬。
卓峰。
他摔下去的时候,本可以抓住我的。那样我或许还不会这么愧疚。
为什么不呢?
他一定是故意的,想让我永远心怀愧疚!
“如果这个时候你还不是想着我,我会非常生气。”
困住我的机械发出了卓峰的声音。
我的眼神涣散,注意力无法集中,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被冻到快要失去知觉的躯体传来钝痛,不明陌生入侵的感觉让人发疯。
撑开,充满,寒冷仿佛触及内脏。
这是卓峰的惩罚,他在报复我!
机械再度运转起来,毫不留情,残暴肆虐。
如同呼应,此前一周为完成方案熬至深夜,未来得及恢复的疲倦在这一刻对我发起了进攻。
在最虚弱的时候,终于击溃我所有防线。
当我醒来,窗帘外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