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晴(95)+番外
引得崔氏心疼不已:“这父女俩,偏偏都有这等劫数!”
“就看她的命了。”
红灯施针、布药方,等到夕阳西下,余晖给玄女庙镀上一层圣光时,慧宝悠悠然醒转而来。
小脑袋搭在怀晴臂弯,长睫忽闪,凝视着怀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亲!好疼啊,我浑身痛!”
裴绰一惊,猛地抬头,灼灼地盯着“母女俩”。
崔氏喜不自胜,念珠举过头顶:“玄女娘娘保佑啊,渊儿的孩子保住了!”
连红灯也不可抑制地扬了扬眉。她属实是没想到此情此景。本还担心妍妍如何圆谎。
谁知,慧宝一开口便是娘亲,谁还会怀疑?
裴绰踱步上前,凝眉道:“小家伙,你可看清了!她是你娘亲?”视线凝固在怀晴身上。
慧宝郑重点头:“我看清了!”
奶声奶气的声音萦绕于室,“她是我娘亲,你是我爹爹!”粉嫩的指尖指着裴绰。
顿时,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
叮咚——一声,念珠散落一地。崔氏面色煞白地看向裴绰,却不敢质问。
怀晴面无波澜,摸着慧宝额间碎发,“慧宝,你是不是觉得他长得俊,才是你爹爹啊?你看看那边,他长得也很俊啊……”说着将孩童放在陆九龄榻边。
慧宝扭头看看裴绰,又看看“裴渊”,甜甜一笑:“果然,我
爹爹长得最俊啦!”说罢,将小脑袋依偎在“裴渊”臂前。
众人长舒一口气。
唯有裴绰面色沉沉,眼底青黑一片。
怀晴觑了一眼裴绰,倒不搭理。忽地,对着崔氏展颜,教慧宝认人:“慧宝,来,这是祖母!”
“祖母!”慧宝清甜的声音叫人心都软了。
崔氏喜得上前抱住慧宝,脱下手腕上的翡翠玉镯,放在慧宝手心:“慧宝好乖!以后祖母带你去住更好的房子,吃更多好吃的,好不好呀?”
“哇——好厉害啊!”慧宝极为捧场。
听到此,裴绰拂袖而去,仿佛再也受不了眼前的天伦之景。玄色身影消失于门槛外。
崔氏冲着那道身影瘪嘴,瞥见怀晴也在做同样的动作。
两人会心一笑。
崔氏破天荒,笑对怀晴道:“等在清凉山住个几日,你跟慧宝与我一起回国公府。成日住这里,也忒差了!”
“谢夫人垂怜!”怀晴喜道。
“慧宝唤我一声祖母,你唤我呢?”
“……母亲?”怀晴试探道。
崔氏长叹一声:“罢了,渊儿性子轴,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何况,你们有了慧宝,他更不肯背信弃义。”
“只等他醒来,好好将慧宝添入族谱,认祖归宗才是。我这把半截入土的人,何苦拦你们这对鸳鸯?”
怀晴莞尔一笑:“母亲深明大义!”
怀晴知晓能使崔氏动摇的不过是孩子,却没料到动摇得如此之快。很多个日夜里,崔氏捻着念珠盼星星盼月亮,也没能盼来一个孩子。这些日夜终究成了她心底的执念,亦成了怀晴此刻的护身符。
镇国公少夫人的身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是能办些事。
身靠裴绰这棵大树,可不好乘凉么?
……
夜幕四合,众人皆散。
窗外几点疏星。禅房只余红灯怀晴,两人脸上烛影跃动,时明时暗。
红灯拧着几根长针,插入陆九龄额间穴位,低声道:“满城围捕之人,一夜之间,登堂入室,成了镇国公府的少夫人。妍妍,你下得一手好棋……”
“裴绰的权势,沾上一分,也顶顶好用,”怀晴笑道:“我偏要占他一回便宜。”
“狐假虎威?妍妍,你要做什么?”红灯凝眉道:“我却是看不懂了。”
油灯忽地霹雳暴起一个灯花。
“我要寻慕宁,我要自由,我还要我们四个像家人一样,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我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
怀晴还有一句没告诉红灯,她要寻找她的身世,也许她真的有一个兄长在某个角落等着她。
“贪心好啊,贪心者,得天下。”红灯揪了揪怀晴的脸颊,“妍妍,你会得偿所愿的。”
怀晴心里一暖,偏头靠在红灯肩上。
头却被红灯推开,像无数个从前一般,红灯凝眉道:“我都气血不足了,你还靠着我呢,反过来还差不多!这么多年了,还改不掉!”
怀晴也如从前一般,执拗道:“就要靠!”
……
清凉山有两处盛景,一处是玄女庙,是个百年古刹,以杏树称绝。
一处则是后山温泉,疗养的绝佳之处。怀晴多日逗留清凉山,也因此处温泉能助陆九龄温养心脉。
是夜,红灯施针后,国公府健仆便背着“裴渊”行至温泉处。
温泉水汽氤氲,烛火相印,如置仙境。
许是一切进展顺利,怀晴也生了一丝跃跃欲试之心。
轻解罗裳,刚一入水,温热的泉水包裹住她,疲乏顿解。
未几,全身绯红,如同山间夭夭桃花,只余轻薄的里衣勾勒出窈窕身段。怀晴垂眸,这一细看,却将自己吓得不轻。
层连叠嶂的胸口之上,贯穿一条又长又细的红色印记,直直插入心口。触手滑腻,不是疤痕,却是胎记。
她什么时候有了这胎记?
上辈子断断没有的!
上辈子,暗室弯刀穿心的记忆涌来,历历在目。
而弯刀的位置,与此时的胎记一模一样。
怀晴深吸一口气,原来她重生后,上辈子死时的印记会留于身体,成为这辈子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