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桥也不是要在小河边坐一个晚上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会儿，问段天城：“我今晚可以先睡你那边吗？”

段天城微微一顿。

乔桥接着说：“我知道你那边还有很多房间，腾一间客房收留我一晚吧。”

段天城怎么有办法乔桥，他点点头，对她说：“好，走吧。”

到家以后，段天城看着刚刚大哭了一场，模样十分潦草、落魄、又可怜的乔桥，摸了摸她的脸，对她说：“去洗个热水澡吧，会舒服一点。”

情绪大宣泄一场之后，乔桥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空一般。她虚弱又破碎地看着段天城，想了想说：“可是......”

见乔桥盯着他身上的衣服，段天城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先穿我的。”

乔桥点了点头。

段天城给乔桥拿了一套自己平时穿的睡衣睡裤，在乔桥洗浴的过程中，帮乔桥热了一杯牛奶。同时咕嘟咕嘟给自己灌凉水，从各种维度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一会儿后，段天城就看到乔桥独独穿着他的上衣，把他的T恤当裙子一般，这么走了出来。

乔桥看着段天城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往哪放的目光，解释说：“你的裤子太大太长了，我穿不了。”

......好吧。

段天城将视线收拢，只落在乔桥脸上，对她说：“我给你热了杯牛奶。”

乔桥于是将段天城给她的睡裤搭在沙发上，然后走向段天城，接过牛奶说了声：“谢谢。”

乔桥仰头喝牛奶的过程中，段天城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沐浴后的香味。

玻璃杯见底后，乔桥将杯子放回岛台，然后用有点儿累、有点儿倦、也有点儿困的眼眸看向段天城，仿佛一只让人心生怜悯的流浪小奶猫。

段天城抬手摸了摸乔桥散落在耳边的头发，接着托着她的下巴，低头将残留在她嘴边的牛奶吻掉。

不行，她已经很累了。

段天城这么告诉自己后，对乔桥说：“走吧，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虽然家里还有很多空房间没错，但空房间并没有铺床。

段天城带乔桥走进自己的卧房，准备先让乔桥睡下，自己再去客房铺床。

乔桥没有余力去分辨段天城带她去的是主卧还是客卧，就在段天城带她进的房间里躺了下来，顷刻间，周身因为柔软床褥的包裹而感到一股暖意。

帮乔桥掖好被子后，段天城摸了摸她的头发，用最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睡吧。”

乔桥看着段天城，问他：“你可不可以等我睡着了再离开？”

段天城看着乔桥恳求的眼眸，停顿了一下，答应她：“好。”

乔桥脸上露出感到安心的淡淡笑容，继续看着段天城问：“我可以抱着你的手臂睡吗？”

段天城继续看着乔桥恳求的眼眸，继续停顿了一下，再次答应她：“好。”

可是这个动作实在有点儿困难，段天城得俯下身才有可能让乔桥抱住他的手臂。

乔桥见段天城实现得十分艰难，开口说：“你坐我旁边吧。”

段天城又一次停顿，他起身，从床铺边上的椅子挪到了床铺上。

起初，乔桥确实像考拉一样抱着一动不动的段天城的手臂，慢慢慢慢地，就听乔桥开口问他：“一会儿你去哪里睡？”

段天城平复着错落的心跳，对乔桥说：“我去隔壁房间睡。”

紧接着，只听乔桥小小声对段天城说：“不然，你就在这边睡吧？”

段天城呼吸一滞，错落的心跳同时落在同一个水平面，停了一拍。

这一次，他再去看乔桥时，只见乔桥紧紧闭着眼睛。半天不见他回复，乔桥这才微微将眼睛眯开一条缝，然后脸红地对他说：“我说的是，单纯的睡觉。”

段天城心想：可我单纯不了一点......

显然，乔桥对于自己的这个提议对段天城生理上会有多难受一点概念都没有。

她慢慢将只眯起一条缝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开，又开始用那双流浪小奶猫一样恳求的眼眸看着段天城。

段天城深深叹了一口气后，将被子掀开，和乔桥一起躺了下来。

……

乔桥侧着身抱着段天城的手臂，将身体软软贴在他身上。段天城就不太方便侧身抱乔桥了，只能直挺挺面朝上仰躺着，同时慢慢调整着呼吸。

“对不起。”乔桥软软糯糯地向段天城道了一个歉，但并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耗费了段天城多么大的克制力......

她小声问段天城：“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对于乔桥的问题，段天城感到非常讶异。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让她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反问乔桥：“为什么会这样问？”

“因为……”乔桥说：“我会控制不住地乱吃东西，好不容易瘦了一点点又胖了回去。而且我的抗压能力也低，情绪也不稳定。我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好。”

“才不是这样。”虽然在黑暗中，段天城还是看着乔桥的方向，很认真地对她说：“你只是突然之间受到很多关注和压力，还没有找到要怎么和它们相处的方法而已。

不准你因为这样就觉得自己不好。”

乔桥觉得眼睛又酸了起来，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将段天城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很好。”段天城微微侧过身，用另一只手抚摸乔桥的头，对她说：“你勇敢、聪明、关心朋友，常常用自己的能量给别人带去开心和温暖。你很好，你非常好。”

乔桥在段天城美好的夸奖中笑了起来，带着被他托举起来的心，说：“我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