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的苗疆少年是病娇蛊王(2)
世人称赞皎月无瑕,奉若神明信仰。
可月光垂落,却不曾照在她身上。
姜离从小便被人称为灾星。
来世上发出第一声哭喊,同时传来的还有母亲的死讯。
众人冠她克母之名。
而她对母亲的印象,便来源于他人口中“不守妇道”的评价。母亲怀她时并未成亲,无人知晓她的父亲是谁。
她是在唾骂和施舍中长大的。
唾骂是寨子中的人给的,施舍是来源于一个叫荼娘的女子。
她是个疯女人。
她美艳,不苟言笑,喜穿一身白色。
她给她住的地方,给她吃的。
可幼年时的记忆是被黏糊的血液占满的。
每月十六,平时不见踪迹的荼娘总是会准时现身,一手拿着匕首,一手端着碗朝她走来。
她用匕首在姜离手腕划下一刀。
血液就会顺着伤口,一滴一滴落在碗中。
说她恶毒,若没有她姜离早就死了。
说她心善,姜离却要月月受此折磨。
六岁那年,姜离从荼娘的院子
跑了,她朝着沧水寨的长老求助。可那人在听到姜离的名字后,不仅没有帮她,反将姜离送回荼娘那里。
荼娘貌美,不用只言片语便有人替她辩解。
最后的结果便是,姜离故意诬赖荼娘,小小年纪包藏祸心。
人走了,姜离面惧色。
荼娘看着她,说出了她此生难忘的话:“她们不会信我是一个疯子的,反倒是你,克母的灾星,再加一个疯子的名号又有谁会在意呢?”
姜离悟到一个道理,人心为刃,清白作纸,偏见是利器。
事后荼娘并未惩罚她,只是将她看得更紧了些,她每天都能见到荼娘了。
在一次取血后,她撑着要晕厥的身体跟着荼娘寻到了一个陌生的山洞。荼娘将那碗血放在地上,转眼间便有数不尽的毒虫出现,一饮而尽。
好奇心驱使,她想弄清楚。
在她欲离开时,脚腕处猛地一疼。
低头,见是一条黑色的蛇缠着她的腿,比她的胳膊还要粗。
她咬着下唇,克服手上的颤抖,抓着蛇身用力一甩。蛇从她的腿上离开,不知被甩在了何处。
回过神来,已经不见荼娘的身影了。
她忘了那日是怎么下山的了,虚弱的身体在回到荼娘的院子后便倒在了地上。
她醒来时,竟察觉到荼娘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姜离……有些开心,心脏砰砰的跳。
荼娘的声音依旧冷漠:“这几个月你先养好身子。”
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被在乎的时候,他听到了大夫和荼娘的对话。
“若是再月月取血,最多撑个一年半载。”
她愣住了,她以为死字离她很远。
她要死了。
可她才六岁。
所以荼娘的眼中不是担心,是怜悯么?
“不行,她不能死!”荼娘的声音有些激动,“她死了,我的蛊怎么办!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姜离听着逐渐疯癫的声音,心一寸一寸冷了下来。刚刚萌生的期待和欣喜,被践踏得分毫不剩。
蛊。
荼娘要用她的血来喂蛊。
只是怕她死了,就不能取她的血了。
她明白了,可是眼睛不明白,控制不住的往外冒水。擦不干净,怎么也擦不干净,源源不断的水……
她不会在乎荼娘了,绝对。
在没有取血的这几个月,姜离恢复的很好。她偷看了荼娘的书,了解到了什么是蛊,得知荼娘在追求的是一种蛊术。
书中说,蛊术并非人人都能学,荼娘也只是算个养蛊人。
荼娘不会的蛊术,姜离偏偏学会了。
在她九岁之时,她用了练习过无数次的蛊术。
荼娘在取血的时候,被她亲手杀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强迫她取血了。
荼娘的死讯传出后,寨子中来了好多人吊唁,大多都是在可惜如此貌美的女子还没嫁人就没了。
姜离那天哭得很伤心,甚至晕了过去。众人看在眼里,说荼娘教得好,说姜离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没人骂她灾星了。
这是她在荼娘身上学到的第一课,果然好用。
手腕处的结痂没有再被划开,很快结了疤。随着时间渐渐变浅,只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白痕。
她想再看一眼那道狰狞的伤疤,手腕上铁拷却将其挡的严严实实。
再次望向门外,月光黯淡了。
姜离觉得她这次真的要死了,要么被饿死,要么就是明天被杀了。
被活祭,是什么样的死法。
滴答滴答……
静谧的空气中,有滴水的声音,她闭眼时听得更清楚了。
更像是,荼娘取她血时发出的声音……
叮铃,叮铃……
不属于这里的声音闯入,姜离忽然清醒。
屋外的月光忽然消失了,屋内猛地一暗,陷入一片漆黑。
叮铃。叮铃。
铃铛的声音。
越来越近了。
她心跳得快了些,期待这声音的来源。
呼的一阵风,月光重现,甚至刺眼。
她的视线被遮住了一半。
另一半,竟然是个人。
活的,人!
人影是背对着自己的,应该是被月光刺到眼睛没注意到她,姜离这下真的紧张起来了。
要怎么做,才能不把人吓跑。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屏息凝神,轻轻动了动手腕上的铁链。
面前的人察觉到了动静,转过身来。
姜离清楚的看到,那个人瞳孔放大了一瞬,被吓到了。
“别怕……”姜离有气无力的,声音柔柔的,其中自然有故意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