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有雨冬至晴(74)
林夏想安慰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一直对有关何萍的话题避而不谈,可能也并不想她同情他安慰他吧,于是林夏就换了一个话题:
“你去看过我爷爷了吗?他怎么样了?”
“去过了,情况不太好......”
“我爸爸说,爷爷可能要进行第二次手术,现在已经确定了吗?”
何川点点头:“是的。”
“那,风险大吗?”
“现在谁也说不好。”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生命脆弱,人世无常,你我渺小而无力,唯一能做到,只有把握当下,这一分,这一秒,就是最重要的。
于是何川开口说:
“早上查房的时候,医生说我可以下地走动了,我有很久没出门了,一会儿你陪我下楼走一走,好不好?”
林夏轻轻点头:
“好,我陪你去。”
.
输完液,吃完饭,下午的时候,林夏陪何川下了楼。住院部后面有一个小小的花园,仲夏时节,花草茂盛,零星几个病人与家属在这里散步,很幽静。
何川的手术已经一周多了,拆了线,但是还没完全恢复,手臂的骨折更是需要慢慢休养,两个人只是短暂的走了几步,就来到一旁阴凉处的长椅上并肩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你们什么时候开学?东西都准备得怎么样了?”何川问林夏。
“25号开学,需要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我妈妈说去学校现买就好。”
“这样对,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学校里肯定都有。对了,你学会骑自行车了吗?清华校园那么大,要是不会骑车,恐怕不方便。”
林夏轻哼了一声:“我不会骑自行是因为谁啊,还不是有人放了我鸽子。”
何川知道她说得是三年前小林场那回,这件事固然是怪不到他的,可他还是好脾气的道歉:
“是,是我的错。”
他这么一道歉,林夏反而不好意思了。
“别担心,我前段时间已经学会了,宋瓷教我的。”
“宋瓷是谁?”
“我同桌啊,哦,我之前光顾着学习了,都没跟你说,宋瓷是我集训回学校后的新同桌,长得好看,学习很好,人也很好,经常给我讲题。”
“这样啊。”
何川的语气很淡,神情也很淡,乍一看没什么异常,可林夏还是察觉到了细微的不对劲。
她抱着试探的心思,故意继续说:
“之前我说想学自行车,她就教我了,我掌握不好平衡,动不动就要摔倒,是她一手扶着车,一手扶着我,一直不撒手,这才终于教会了我的。包括这回,也是她帮我打掩护,我才能偷偷跑来看你的。她虽然看起来很冷漠,但对我真的特别好。而且,我总觉得她有点像你,很淡定,很稳重,很有才华,你们两个连眼镜都差不多呢!”
何川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又不愿开口,最后也只是微微皱眉,很艰难,很隐忍的问了一句:
“他——他和我很像?”
林夏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乐:
“宋瓷是女孩子啦!你们高三时不也是男女不混坐了嘛!”
何川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自己想错了,顿时变得有些局促,尴尬的将头转向另一边,可露出来的耳朵与脖颈肉眼可见的都红了。
林夏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何川,简直像猫见了毛线团一样又惊喜又好奇,伸手想把何川的脸扳回来。
“怎么了?你
生气了?吃醋了?害羞了?转过来我看看嘛!”
何川到底刚动完手术,气虚体弱,和林夏拉扯了半天,终于败下了阵来,由着她的力道,转回了头,慢吞吞的说:
“是啊,夏夏,我是吃醋了。”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目光特别认真,特别坦诚的望着林夏,看得林夏的脸不由自主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小声说:
“何川,我不会喜欢别人的,我只喜欢你。”
垂眸望着眼前这害羞胆怯,却也大胆热情的小姑娘,何川心中的欣悦与喜爱再也忍耐不住,他低声对她说:
“我也是,夏夏,我只喜欢你。”
他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缓缓低下了头。
林夏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于是便有一个吻,轻盈的落在她的唇畔。
那样青涩,那样单纯,那样小心翼翼,那样欢快欣喜。
他的手心生出了一层薄汗,她微阖的眼睫轻轻颤抖,彼此的呼吸急促,心跳如雷,这样的初吻一生一世也不会再有。
他们之间的感情始于三年前望春小林场那个炽热的夏天,酝酿在京港两城南北一方手机里发送的上千条信息,爆发于暴风雪里在开往东北的那趟延误的绿皮火车,最终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这座僻静的医院,这间老旧的病房里,落地生根,发芽开花。
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障碍困难并不算少,可没人害怕,那时他们同样年轻,眼很亮,血难凉,笃定天长地久,不信无可奈何,不信人间有薄情。
第38章 橘红(1)
2011年1月7日,雨夹雪
【画室小分队(3/4)】
杨阳:大家周末都有没有空?回画室看老师啊?
任子健:好啊,但是我周日下午有事,周六可以。
林夏:我也一样。
杨阳:喂喂,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同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任子健:不是啊,周日下午院里有一个讲座,林夏和我都想去参加,好不容易抢到的票。
林夏:是×××的讲座。
杨阳:什么?×××来中国访问了?美术大师里我最喜欢他的风格了!为什么不来林大讲座啊?!真对你们这些清美的羡慕嫉妒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