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鬟的长寿守则(140)
这些人不可能用全部的人力去找她,只要她们开始互相厮杀,局势对她来说就是有利的。
运气好了还能做个饱死鬼。
她决定不再拖延下去了,趁着这些人还没下定决心时就走。
更容易做成这件事,再等下去,她或许就没有力气了。
申椒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说:“我要去喝点水方便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没人理会她。
一直留意着她的玉奴像是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里,一直歪着头面带微笑,很慈祥的模样,会让一些人想起家中年老且慈爱的长辈。
当然了,那些人里没有申椒。
她的奶奶并不慈爱,总嫌她是个丫头,姥姥还好吧,只是偷偷的偏心。
爷爷死的早,姥爷常骂她是——外甥狗,吃完她就走。
她一去,就要赶她回家去。
摸着良心说,他的孙子孙女也一样,不仅走,还要连吃带拿的走呢。
他活的也不长,大概是申椒四五岁时吧,他就死了。
那时候她还没有这么恶毒,虽然已经在偷东西了,可偶尔想起他还是会去翻找他的旧物,对着那些东西哭的很伤心,哭够了再回家去,如今想来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伤心些什么。
多半是饿傻了。
她趁着没人留意,悄悄的墓穴深处走去,从魏钱身边走过时迟疑了一下。
看了看他得意洋洋还略有些纠结模样,心下一叹说,又一个饿疯了的。
她还记得那笔钱,可最终还是自己走了。
如果不能活着,钱财毫无意义。
她走的快极了,好像一个恍惚间,就在河边了,手里高举着她从墙上硬掰下来已经熄灭的灯,前面是对危险毫无所觉,正捧着水像是在喂谁的玉奴。
申椒有些迷茫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的头。
她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决定要这么做的。
耳边叽里呱啦的嘈杂声越来越多了。
申椒忍不住侧耳倾听,想要听清楚都是什么人在说什么……
玉奴也在此时回过头,看见她吓了一跳,厉声喝道:“是你!你想做什么?”
申椒猛的回过神目光凌厉的看向她,手里的灯在空中划过。
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她不记得了。
人都哪儿去了?
她茫然的四下看了看,只看到一个不知死活,躺在地上的魏钱,连风沙恶都不见踪影了。
只有她还站在石道里,面向着被乱石堵住的出路。
一边还有一块被架起来的石头,石头下头有衣裳烧着后残留的灰烬。
烤石头?为什么要烤一块石头?
真是疯了。
好不容易钻进来的一只灰鼠精等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它声音很低的生气道:“问你话呢,你到底看见其他人没有?”
申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行吧,”它害怕的直抖,完全不想到深处去查看,只是叮嘱道,“那你们两个往后站一些,找个结实的地方,要炸山了。”
“好,我知道了。”申椒听见自己平静的这么说道。
那灰鼠就从一个小孩子又缩成了一只毛绒绒圆乎乎的小鼠,又钻了出去。
她浑身酸痛疲惫的走向魏钱,将他朝里头拖去。
找了一口棺材,藏了进去,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
再睁开眼,就看见了薛顺焦急又憔悴的脸。
他已经快哭出来了。
“申椒,醒醒,申椒,别睡了,申椒,申椒……”
他和山川草木一样吵。
“公子……”躺在薛顺怀里的申椒,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哭诉道,“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薛顺的眼泪也落了下来,拍着她的背道:“没事了,没事了,不会再有事了。”
他想成熟稳重的安慰下申椒,可还是忍不住说:“你怎么那么能睡啊,像死了一样,吓死我了。”
主仆两个抱头痛哭的声音吵醒了魏钱,他说:“哎?这是哪儿啊?”
他看天都觉得陌生了。
第119章
魏钱分明记得,自己已经回了江南道,重新回到了师父身边,做了许久的杂活来赎罪。
可他多厉害大伙也是知道的,还是有人求医求到了他头上,将一箱箱金银珠宝古董玉器摆到他面前,只为求一副治病救人的药。
他纠结犹豫了许久,还是毅然决然的拒绝了那些钱财,只收取了药钱,便将病治好了。
此后多年跟随师父走遍天下,一直是悬壶济世,不问钱财,活人无数。
可惜终究续不了自己的命数,他仅活到一百二十六岁,就死了,死前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了他的长生牌。
他从遭人唾骂的商医,成了受人敬仰的医仙。
师父说,他此生能够教出他这样一个弟子,足慰平生,死后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同门的小辈,都当他是最好的榜样。
他还治好了天聋地哑,尽管他们没什么学医的天分,却是他用过最好的药童。
他没有收到合心的弟子,因为像他这般天赋卓绝的人实在是世所罕见,
这算是一个遗憾吧,所以他对着守在他床前的那些人说:“我去了,不必难过,我去投个胎,很快就回来,这世间不能没我。”
他面露得色,然后安静的闭上了眼。
那些人还怪没出息的,他咽下最后一丝气时还在哭,硬是将他哭活了过来。
魏钱心说或许是回光返照了,正要再劝几句。
一睁眼,就看见了蓝天。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