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鬟的长寿守则(159)
这不可惜了嘛。
申椒想想都难受,“这可是郑小娘替他求娶的?”
“哪儿呀,公子们的婚事都是夫人做主的,郑小娘最多是提几个人选,成不成的先要夫人同意了,再问过十五公子自己的意思,然后请人去说,那边也同意了才成,少点一个头都不能作数,譬如六公子,夫人早些年也想给他娶亲,可他一直都不同意,只能作罢,再譬如十一公子,郑小娘提都不提一下这事儿,夫人也不说,他自己也不急,所以至今也未娶亲。”
提起这种事,大家的话都会多起来的,渔歌儿也津津有味的聊上了。
琼枝凑过来打听:“这事儿不用问过庄主嘛?”
“问还是要问的,不过庄主说的不算。”莲瓜理所当然的说。
听起来挺怪的,亲儿子娶谁,老子说的居然不算。
不过在通财山庄这事儿就不奇怪了。
庄主薛无量时常在外,所以这些事就都归了主母洛闻笛做主,教养孩子们是她要管的事,等孩子要成亲了,自然也要由她做主。
没生没养也没管过的人凭什么沾边儿。
再说他要做主儿子们也高兴不起来啊,他才不管那家的姑娘什么样呢,他看的都是老子。
真要他做主,他和人聊高兴了,就会送个儿子出去。
那还得了?
大家说笑几句,申椒又想起一件事,扭头看向薛顺:“公子,割地的事,夫人就没说什么?”
第135章
“没有,母亲一个字都没有说。”
薛顺摇了摇头。
申椒看向莲瓜她们:“夫人往日里议事,也是一言不发嘛?”
“这我们怎么会知道?”莲瓜想了想又道,“夫人这几年不爱出门,也不爱管事,总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或许也不怎么会参与议事吧。”
再怎么不爱,都到这种时候了,往大了说,这是生死存亡之际,怎么也得说两句吧?
一言不发,这也太怪了吧?
薛顺也觉得怪,母亲在他印象里话就不多,但向来是关心他们这些孩子的,今日好几个哥哥都挨了打,她却一言不发,的确怪异。
“或许是因为当时的情形太过紧张,父亲又气极了,她不想火上浇油吧。”
薛顺不认为洛闻笛会弃他们于不顾。
可洛闻笛的确有这个打算。
她想,或许她终究是个自私的母亲,所以不论好坏都要选择保护自己的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并不领情。
薛琅像是傻了一样,跪在她面前,愣了好半天,然后呆滞的神色,化为不可置信的惊疑,在确认她没有开玩笑以后,他就只剩下了暴怒,哪怕他并没有将这暴怒放在脸上,而是压进了心底,神色仍有一瞬间的扭曲。
“母亲,十一不是儿子挑唆去的!”
薛琅无力的辩解道。
洛闻笛说:“我知道,你这次没有,还算拎得清,可见你心里还是明白的轻重好坏的,尚且有救,所以跟我走吧,马车已经备好了,到了码头就改水路,临海郡也不算远,就在河中道,家里在那边也有生意需要人打理,你要是想外出闯荡,就坐船出海,大荒山那边有的是机遇,或许你能像你父亲那样,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呢,到那时候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洛闻笛已经很久没和薛琅说过这么多的话了。
但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她放什么心?
薛琅看她是没安好心!
“母亲的意思是……这边就都不管了,任由父亲将这家业像分饼似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全扔到狗嘴里去?”
洛闻笛蹙眉道:“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这边如何你父亲自有决断,大家不是正在商量嘛,总会有个法子的,这些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今日你在人前也太过了些,说事儿就是说事儿,扯那些没用的做什么,你以为你老子会怕你?翅膀还没长硬呢,倒敢对着他扑腾了,没把你膀子撅折了都算疼你了,别不知足了。”
今个挨打的人里头,仍没有薛琅。
他本来还有些自得,如今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件事……母亲可跟父亲说过?他也答应了嘛?”
“他是你亲爹,又不是什么不相干的,我自然跟他说过了。”
不过没有今日这一出,薛无量还不同意呢。
洛闻笛没说这个。
可也够让薛琅心冷了,跟破了个大口子似的,冷风呼呼的往里灌啊,还是穿堂风,别提多凉了……
他当了几十年的儿子,自认为乖巧孝顺,可这一个个都是怎么对他的?
该给他的不给他。
不该给的倒是给的起劲儿,还要假惺惺的说上一句为你好。
他还得谢谢呗?
薛琅做出最后的努力:“母亲要带儿子走,儿子自当跟从,侍奉在侧,可是……能不能晚些再走,等这件事了结以后,不然万一家里有个意外,咱们在外头也是鞭长莫及,要出了什么事,只怕后悔都来不及。”
洛闻笛不为所动,勉强夸了一句:“你是个有孝心的,不过你有十六个兄弟呢,真出了事,也有他们在,这些人要都没用,多了你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必担心这个,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薛琅咬咬牙,心一横道:“母亲恕罪,儿子不愿!”
他一个头磕在地上,再抬起时头上已经带了血迹。
洛闻笛没有关心他,因为她看到了薛琅的眼神。
那里头充斥着愤怒和抗拒,甚至有些憎恨,不像看母亲,倒像是看仇人。
在洛闻笛记忆里只有养不熟的凶兽才会这么看人,年轻时她对付凶兽的办法很简单,只有打和饿这两种法子,爹娘说,一种法子会让它生出惧意,另一种法子会叫它明白谁才是主人,如果这两种法子都没用,那就只好杀了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