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鬟的长寿守则(23)
这叫他回去时走到一半就狼狈的蹲了下来,只能等着轿子来抬。
申椒:“公子,奴婢去请孙郎中吧。”
“别,”薛顺靠着墙摆手,坐到拐角的台阶上,“别让人知道,不然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来。”
他怎么看昨晚的宴会也不像是赔罪的,倒像是存心折磨他,还有今早,都说了不吃,还硬让他吃。
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他自知在外多年,和这些哥哥间的差距犹如云泥,更没什么交情可言,聚在一起也没话可说,反而尴尬,所以不会硬往一块凑,他们也不会时常叫他,只有这个六哥实在让他头大。
每次都像是好心似的拉他一起,却回回让他受尽折磨,不去显得他不识抬举,去了又实在难受。
但凡能借病推脱的他都推了,这回推不得,他就盼着这位哥哥是真觉得对不住会好一些,结果还是那样。
“你说我是不是八字和他犯冲啊?怎么每回一遇上和他有关的事就这么倒霉呢?躲都躲不掉。”
“奴婢不知,奴婢不太善于卜卦,不过,有善于卜卦的师姐曾告诉奴婢,比卜算更准的是自己的心意。
如果觉得一个人不好,那就远离他。”
薛顺就是随口一问,不指望她真的会答,却没想到得了这么一番话。
“你很讨厌他吧?都不敷衍了。”
“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
敢的,以前也有人拿我当个物件,当面我也不敢怎样,背地里往饭菜里吐口水,他们吃不出,我还怪恶心的,觉得是他们占了便宜,”
薛顺淡淡的说完,警惕道,
“你没这么干吧?我可是和他一起吃的?算了,别告诉我。”
“……我没有”
“我不信。”
薛顺半死不活的,看起来有些绝望。
申椒:“你又没有惹我,我干这种事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真的?”
“嗯。”
“算你是个好人,”薛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那我惹你的时候呢?”
“轿子来了。”申椒左顾而言他。
“该死的骗子,你不要装听不见!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我没有,我是个好人。”
薛顺:…到底信不信她呢?
第20章
六月一个节日都没有,只有更多成熟的时蔬瓜果。
通财盛会的热闹已经完全过去了,听说庄里的客人也已经走光。
薛顺自那日从和春院回来,又趴窝了好长时间,不过院里消停,也没有别的事情,他休养的不错,还能在后院偷摸的耍一通王八拳,据他自己说那是伏虎拳,不小心撞上的申椒实在看不出来,只能昧着良心夸两句,他又不信,涨红了脸叫她滚蛋,实在别扭的很。
申椒不在乎,她眼里只有那两块地。
种在后院地里的菜已经郁郁葱葱的长起来了,一片绿,几寸高,差不多能吃了。
现在开始间苗,再过个十几天就是卖掉的好时候。
薛顺却不许申椒碰一个菜叶子。
抱着玄啸一家子,跟个稻草人似的往地前头一站抑扬顿挫道:“间苗?想都别想,你的菜都死光了,还敢动我的?把它们也弄死了怎么办?”
申椒无力的反驳道:“也没有全都死,还剩一颗呢。”
“哈,好多哦。”薛顺撇撇嘴,十分看不上那颗孤苦伶仃的幼苗。
申椒气不过,试图证明自己:“公子,你的菜也是我浇的水!”
“差点儿涝死。”
“我给它们锄过草!”
“伤了许多苗。”
“我施肥。”
“招了虫。”
“我……”
“你……你精心照料,把它们全照顾死了,”薛顺都觉得匪夷所思,“药奴不是很会莳花弄草嘛?你怎么跟个草木杀手似的?连个菜都养不活?”
薛顺那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都把自己菜地伺候的很好。
申椒艰难的一字一句道:“我以为……天道酬勤!”
薛顺:“得了吧,做什么不得看天赋,回头你去卖菜吧,你一我九。”
他说罢,施施然的走了,身上扒着六只老鼠,身影快拐进月洞门时又说了句:“煮点儿肉,阿福它们该饿了。”
半个时辰前刚吃过!那些耗子都快胖成大地瓜了还饿呢……
父爱叫他眼瞎。
申椒哪有心情,悲伤埋着埋着那些可怜的,干枯的,已经死掉的幼苗,锄头一不留神刮了一下,仿佛……打倒了某些柔弱的东西。
申椒僵硬的扭过头,就看到自己唯一的‘崽’倒在那里,已经死去了,根系断的干脆,渗出一点汁水……
“不!!!!!!!”
“你还是孩子啊!连锅都没下过,怎么能这么死掉!”
申椒扑过去把它捧在手里,小小声的哀嚎,无助的瘫坐在地上,任凭泥土弄脏绿罗裙,晶莹的泪水顺着眼眶流下。
她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翠色,深爱着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却没有扎根泥土中,反而葬了所有真正根植入土的东西,连根草也没有留下。
“姐姐,你怎么了?”
琼枝小跑过来,听到一句哀怨婉转的叹息:“琼枝……命运~无常啊~”
申椒无力的靠在她肩上泪流满面。
七岁以后她就没再种活过一样东西,这怎能不叫人伤心欲绝呢?
想当年她就是往石头缝里丢颗种子,都能长出一大颗白菜。
如今……唉,不提也罢,反正她是不会放弃的。
申椒挖了坑,小心的埋了她可怜的崽,还立了根小木棍儿在上头,煮完肉的汤也泼在了那上头,一边砸鸡蛋壳,一边决意要把地养的肥一点再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