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鬟的长寿守则(306)
薛顺没那么残忍,也没那么疯狂……至少以前是这样,申椒希望他如今也是这样。
薛顺点点头,掏出帕子擦了擦他的红宝石戒指:
“嗯,也有道理,那你以为我的执念是什么?”
“这……奴婢就不敢妄言了,”
申椒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最了解公子的人,总归是公子自己。”
薛顺擦了擦他的银戒指漫不经心的说:
“嗯,言之有理,可我觉得,我没有执念。”
薛顺掏出一把剪子,剪了剪指甲旁的倒戗刺。
申椒:“公子你要不要认真一点?”
几句话的工夫,他能有八百个小动作,他没有问题谁有问题?
薛顺就那么看着她,拿出修指甲的东西,轻轻的锉了锉。
申椒:……
什么都不想说了,好累。
薛顺:“我挺认真的,你不说了?”
“不了。”
“那算了。”
他还叹口气,申椒抓起一个枕头就砸过去了。
眨眼的工夫那枕头又被丢在了她脸上,申椒嘭的一下,倒在床上。
他要是用力点儿多好,哪怕把她砸昏迷了呢,她也会开心许多。
薛顺多少是有了些怪癖,别看人家沧桑了不少,却很注意保养自己,饭一定是按时吃的,指甲一定是精心修整护养的,还有身体,他洗澡还要药材和花瓣,还往头上脸上涂东西。
申椒问他干嘛不干脆把白的头发也染黑,他说他觉得那样更好看,显得有阅历。
申椒:……
她想起这些,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薛顺,真的还是薛顺嘛?
就像沈老板未必是沈老板,周二爷未必是周二爷似的,薛顺也可能不是薛顺啊。
这念头只是在申椒脑子里转了一圈。
但没过多久,一身煞气的薛顺就叫她更不敢认了。
那天应该是到地方了吧,薛顺和旭日都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再回来时,个个一身血腥味。
薛顺神色淡淡的,脸上还溅着不知是谁的血。
他有条不紊的叫底下人去处理薛琅的尸身,说是肉身易腐,干脆的命人火葬。
叫人去安抚城中百姓。
清点处理土匪的财物,尸体。
询问
是否还有逃亡在外土匪,追没追回来。
有人问他活着的怎么办,他决定把男人送去修地坝挖沟渠,女人和小孩打上奴印,末了还加了一句。
“罪无可恕者,杀,心怀怨恨,不顺从者,杀。”
申椒在床帐里听着,越听越怀疑。
在她的印象里,就算是某个人罪大恶极,薛顺也未必能下定决心。
更不会轻飘飘的做出这些决定。
尤其是那句罪无可恕。
什么是罪无可恕?
申椒过后问过琼枝,她意味深长道:“杀过百姓,就是罪无可恕。”
那土匪里头还能剩几个活人?
且活着的还不能心怀怨恨,那估计是瞪都不能瞪一眼,这……
真的不像薛顺。
第264章
优柔寡断呢?他的慈悲心呢?
他都不问问那些土匪有没有什么不得已的故事么?
申椒等着人都走了,才不怀好意的问了句:“公子可看到杨苦儿和不饿了?是一对母子,娘亲眼神不大好,孩子有点傻,而且很瘦弱。”
薛顺瞟了她一眼:“是你认识的人?”
“算是吧,见过一两次。”
薛顺在名册上翻了翻:“没有,许是死了,你可以画下来,要是有人找到了,我带你去看一眼。”
他轻描淡写的,将一叠纸推到旁边,示意申椒可以坐过去画。
她无言以对。
“……那对母子不像是会反抗的。”
申椒想了半天才说。
薛顺:……
“误伤是常事,就算她们没反抗,也可能会受伤,再或者她们一时惊慌动了手,结果也是不言而喻,这应该不用我告诉你吧。”
申椒当然知道这些,她想说的是:“公子似乎习以为常了。”
“那不然?”薛顺问她,“我能把人哭活?还是不好受就能改变这个世道?有工夫就多做些有用的事,比什么都强,你今天的话似乎特别多。”
申椒听出了一丝嫌弃。
他看向申椒的眼神像是再问她:还有什么废话?快说,忙着呢。
申椒:……
她很难相信这是薛顺。
装模作样的画了几笔,申椒又忍不住道:
“公子如今的志向莫非是要改变这个世道?”
“人力有尽时,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只管自己看见的,能管的,想管的,求个心安而已。”薛顺头也不抬道。
“这跟公子以前说的做的,似乎不大一样,”申椒露出怀念的神色说,“以前的公子,似乎很想远离这些烦心事,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那时太糊涂了。”
那时的薛顺不明白,离开通财山庄,不要这个公子的身份,只会有更多的苦难,遇见更多无能为力的事。
他想离开,就像他在青楼里的想法一样,以为只要出去了,就自在了……
薛顺不想回忆那些,也不欲多说。
申椒对这个回答实在不太满意,这能看出什么。
硬要说的话,那个假的沈老板对真的沈老板也不太满意,会想要改变她做出的决定。
薛顺也是这样嘛?
申椒有些走神,墨点将画弄坏了。
她团了团,随手丢到一边,撂下笔到一边去了。
“怎么不画了?”薛顺问了句。
“懒得画。”申椒又不是真的在乎。
薛顺捡起纸团瞧了两眼:“这孩子……我好像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