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鬟的长寿守则(80)
薛顺:“不许去,我用不着。”
“可您不是很难受嘛。”
“还好,就是有点儿疼,一阵一阵的,忍过去就好了。”
他攥着被子的手青筋暴起,唇色全白了,冷汗浸湿了枕头,症状显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不过她已经问过了哎。
这就不怪她了吧?
“别担心。”
薛顺忍过一阵疼,偏过头朝她笑了笑,睫毛湿漉漉的,圆圆的眼睛,都没有神采了,垂着眼尾,柔和的面庞瘦的可怜,还是又老实又好欺负的样子,像条躺在无良主人身边的狗,病的半死不活,还装作没事的样子说,
“我不想要什么郎中,你陪我就好。”
“奴婢不会治病。”
“我知道,可你总能叫我好受些,申椒。”薛顺忽然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
“下次,能不能别把我交给孙郎中,他揉的我好疼。”
薛顺还记着那事儿。
“公子可以直接下命令。”
他虽然是个病人,但也是主子,真的特别强硬,没人敢不听,犯不着跟她可怜巴巴的。
申椒有点儿烦。
薛顺说:“我不想……”
这句话像是没说完,可他又不继续往下说了,而是控诉道:
“我那么叫你,你都不管我,你说过的你愿意为我杀人,你会一直陪着我……”
她说过嘛?
申椒回想了一下,前一句是有,后一句……啊,那是随口哄他的,申椒还以为他喝醉了呢,原来是清醒的,那他真是……有点儿太粘人了。
“奴婢下次不叫他动公子了。”
除非我管不了,懒得管。
“嗯,你答应我了,你要记得。”
或许吧。
“是。”
薛顺想隔着被子,再握下她的手,但到底没敢,只是揪住了旁边的一团被子。
小心的藏起心思,感受着肚子上暖融融的温度。
“公子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嗯。”
薛顺其实睡不着,不过还是闭上了眼尽力去睡,毕竟睡着了就不疼了,也不会难受了。
他是一点儿都不在乎魏郎中去留的,躺的很踏实。
申椒也坐的很稳。
琼枝她们都听话,无所谓他来去。
唯一劝阻的居然是郑小娘。
魏郎中一步步磨蹭了半天啊,才等来了这么一个台阶。
故作勉强,实则灰溜溜的又走了回来。
由郑小娘领着又进了正屋。
梗着脖子道:“这是你们请我来的,我也是医者仁心,不然才不搭理你们呢。”
薛顺头也不回:“那你滚。”
第68章
魏郎中能滚早就滚了。
可他这不是心头发虚嘛,那个六公子跟鬼一样缠着他不放,虽说洛夫人答应了不会叫他再去打搅他,可万一没看住呢?
他只是一个一掐就死的柔弱郎中,拿什么和人家较劲儿?
万一他恼羞成怒,直接叫人把他绑了,来个不为我所用,就为我所杀,洛夫人难道会叫自己的儿子给他偿命嘛?
虽说看起来洛夫人是不怎么向着这个儿子,但万一只是看起来呢?
大好的性命,再落个罚酒三杯就过去的下场,多可怕啊。
魏郎中前思后想也不敢冒这个险,所以他就果断的留了下来,龟缩在这个十七公子的院子里,避避风头。
常言说的好,绝处才能逢生呢。
他就待在这里,难不成他还能冲进来杀他?
魏郎中算计的好好的,还想摆个名医的谱出来,谁知道这哥俩没一个正常的,全是疯子。
走,魏郎中是不敢走。
留,大不了豁出脸皮。
想通了的魏郎中大手一挥:“十七公子说的哪里话,病还未看完,魏某人怎能走,方才只是去斟酌了一下药方,顺便思索了一下自己的过失,又被郑小娘开解了一番,如今已经幡然醒悟了。
身为一个医术高明的郎中,魏某人的确是有些太不谦虚太不谨慎了,在世俗的浮名之下,已然忘了记自己行医救人的初心便是做好每一笔一手交钱,一手交命的生意,如今却一味的贪恋着富贵的生活,做出许多失礼之举,竟还要公子来提醒,实在是不该不该,魏某人汗颜啊。
也请这位姑娘,原谅则个。”
魏郎中说着朝申椒拱了拱手,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
申椒没理会他虚伪的样子,而是喃喃着,不可置信的问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命……你是商医,魏钱?”
“正是魏某人!”魏钱颇有些自得的仰起头。
“是那个足不出户,仅靠车马传书,就解三郡疫疾之苦的商医魏钱?”申椒将信将疑。
“不足挂齿!”魏钱的胸膛挺起来了。
“是那个一张药方能卖三百金的商医魏钱?”申椒的眼睛明亮。
“还收少了呢!”魏钱的腿也抖起来。
“是哪个悬壶堂的叛徒——商医魏钱?”申椒开心的站起来欢呼。
“那……”魏钱的头低了,胸缩缩了,腿也不抖了,整个人都老实乖巧了不少,强辩道,“那个……那个纯属谣传……谣传。”
申椒才不听呢,笑的别提多灿烂了,看着他的目光说是含情脉脉也不为过了。
薛顺:“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很有名嘛?”
“何止有名啊,还很值钱呢,”申椒捂着怦怦跳动的心,不错眼的盯着他说,“悬壶堂出三万金买他的项上人头,江南道有好多人在找他,而他却销声匿迹十数年,谁能想到竟是跑到了这里。”
一金是十两,百金千两,千金万两,万金……那就是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