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鬟的长寿守则(92)
药罐子和锅碗瓢盆全被他翻腾出来了,咕嘟嘟的坐在灶上炉上熬煮。
“你这是在做什么?”申椒微簇起眉头问道。
琼枝她们也闻见了,纷纷走出屋凑过来,和她一样立在门边朝里张望。
魏钱回头看见她们,还怪客气的:“姑娘们起的好早啊,魏某人不才,正在为咱家公子调配去除疤痕的伤药。”
“姐姐已经为公子调好药了,你还调什么?可是公子让的?”琼枝不解的问道。
“并非的是公子让的,只是在其位谋其事,魏某人如今是公子的药师,自然要为公子尽一份心力,申椒姑娘的药虽好,却未必是公子喜欢的,魏某人也是想给公子些别的选择嘛。”
他说的颇为正经。
琼枝气不打一处来:“你哪只眼睛看见公子不喜欢了?”
“琼枝姑娘不要恼嘛,这种事有心人谁看不见,公子爱洁净,病中也要擦洗身子,油腻腻的药不清爽,他自然不会喜欢,但这药还是很不错的,申椒姑娘实在有心了。”
魏钱试图用他的狗嘴吐出象牙,平息她们的怒火,可谁也不领情。
琼枝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都不用心,只有你最用心喽?”
莲瓜帮腔:“公子对我们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他不喜欢难道不会说,还要你来多事?”
渔歌儿沉默。
申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魏郎中着实有心了,既然如此,我也不白操心了,全都托付给你就是。”
她抱起自己那罐子药转身就走。
薛顺后知后觉的被吵醒,出来察看,正好瞧见申椒回屋。
“这是怎么了?”
他叫住了紧随其后的琼枝。
琼枝能说什么?别看她刚刚可理直气壮了,面对薛顺还是要心虚的,这种事说出来,好像她们见不得别人对他好一样。
她只能欲言又止道:“回公子的话,没什么,只是魏郎中再给您调配祛除疤痕的伤药,我们去问了几句,说是您不喜欢申椒姐姐做的……”
薛顺:“那混账胡说什么?我几时说了不喜欢?申椒她是不是难过了?”
“奴婢也不知道,姐姐抱着药罐子就回去了,还夸魏郎中说是他有心了。”
有心?
有什么心?
薛顺看他是不安好心。
怒气冲冲的走到厨房门口一看,魏钱正忙的像陀螺一样,在厨房里头旋转呢。
骂人的话涌到嘴边,又强咽了回去,没好气道:“你瞎折腾什么呢?”
琼枝长了嘴,魏钱也不是哑巴,也没有傻透腔,知道薛顺看重申椒,立马不提刚刚的争执,只说是见他抹玉容粉像是不舒服,想来不合用,所以给他配置些用起来更清爽的药。
薛顺语气生硬道:“我用不着,申椒做的挺好。”
“申椒姑娘做的自然好,只是这种东西合用与否,也要因人而异嘛,她是一心为公子好的,没有可选的,只能叫公子将就,若是有了可选的,她怎么会忍心看公子难受呢?
方才她已经说了,这事全都托付给我,只是琼枝姑娘她们有些抱不平,想必也是心疼申椒姑娘受累的缘故,这也好办,那药存放的好一年半载的也不会失了药性,公子不如留着今后慢慢也就用了,或是分给丫鬟们,也可以美肤养颜嘛。”
这点儿话魏钱想了一宿,此刻说出来,真像那么一回事,尤其是那句‘她是一心为公子好的’,的确是戳中了薛顺的痒处。
他想了想说:“你的确有心了,这些东西做好,就分给她们吧,现在还是用申椒做的,刚刚我瞧见她抱走了,你给我拿回来。”
他转身要走又补了一句:“放我屋里去。”
第78章
真让薛顺自己去和申椒讨要,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可又怕她真生气了,又特意加了一句:“你告诉她,我很喜欢她做的,不论你说了什么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年纪太大了,耳聋眼瞎,根本就看不出我喜不喜欢,就是怕我把你赶出去,所以存心要和她争个高低,想让我更看重你,你妒忌她,见不得我们两个好,想取而代之,你真阴险……”
薛顺越说越笃定了,眼神立马就变了:“你就是这么想的,给她赔不是去!要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
魏钱:……
少量实情里,夹杂了大量揣测,把我一顿臭骂,还要我听你的,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嘛?
对不住,我真的是,脸皮哪有命重要。
魏钱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刻都不敢耽误,好不容易把罐子要回来,又赶紧回到厨房看着他的药锅,忙着忙着一腔悲愤涌上心头,伤心的几乎要落泪了。
但他很坚强,因为琼枝跟个木桩子一样戳在他身旁,生怕他朝着锅里加什么不该加的东西,连他的眼泪都被严防死守着。
“擦擦吧,掉锅里我们还怎么用啊。”琼枝贴心的递过去一块擦过的抹布。
魏钱看了一眼:“这全是油……叫我怎么用啊?”
“谁管你啊,反正你要是弄脏药锅,我就告诉公子去,说你存心使坏,把你赶出去,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留下。”
她叉着腰气势汹汹。
魏钱:太欺负人了。
他小心的抓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算是彻底认清了自己在这个院
里的地位,多半是连玄有喜那窝只会乱啃东西的蠢崽子都不如。
上赶着讨好也不会招人待见,除了老老实实的缩着,踏踏实实的治病,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行吧。
平淡点儿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