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开席。

湛樾毕竟才五岁，纵使比闻韶年长几岁，身量也还不够高。

她会自己吃饭，也只能夹到近前的菜，一些摆放在中间、或者放置在酒精炉上的菜她就夹不到，只能干望着。

以前，她不会在意，现在她不同了。

身上还肩负着一份责任呢。

她端起闻韶面前的空碗，拜托隔壁的大人帮她夹想要的菜，一通使唤夹了满碗，才叫大人还给她。

“小樾能吃下这么多吗？”

大人好奇她的食量，关切问着。

湛樾暂时没有理会，转眼把菜堆得满满的碗放到闻韶身前，眼巴巴：“妹妹，这些菜都很好吃的，你尝尝。”

先前帮她夹菜的大人亲眼见证这一幕，呆住。

无声感慨：原来他这是被借花献佛了。

欣赏了一会湛樾给闻韶喂饭的体贴样。

他半开玩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小樾啊，这是被韶韶吃得死死的，都说啊，伴侣要趁早定下，你们两家不如给各自孩子定下亲事好了。又隔得近，以后结亲了，想看孩子，也常常能看到。”

饭桌上奇异地安静下来。

湛樾听不懂他这一串晦涩的语句，仍全神贯注，哄闻韶吃下更多食物。

闻妈放下手中的筷子，凝望她们俩，仿佛能透过此刻看见湛樾长成大人后对闻韶体贴入微的模样。

第88章

冬去春来, 院子外的绿叶换了十几茬，少女的身形就在这数载光阴中抽条拔高。

换牙期缺了几颗牙齿的嘴巴，牙床已经被新生的牙齿填满, 肉乎乎的脸颊也褪去婴儿肥，露出细削的下巴, 展现弧度优美的下颔线。

闻韶终于做到她的承诺, 和湛樾一起上学。

考入同一所包含初中部和高中部的中学。

高三课程紧, 上课时间也比较早，闻韶也不觉得觉少了如何，每天提前45分钟起来, 和湛樾同程, 最早去到教室温书或是做别的事情。

“韶韶！”

湛樾收拾妥当在一楼等她。

闻韶火速洗完脸, 扎个马尾背起书包往楼下冲，到了一楼也脚步未停，一举俯冲进湛樾怀里, 而湛樾也早有准备, 只听到她脚步穿过楼梯的声音，就张开双臂, 做好接住她的准备。

结结实实将闻韶抱了满怀。

即使被惯性冲击得倒退两步, 也舍不得松开怀中柔软的娇躯。

“以后别这么急，我又不会突然跑掉。”

她担心闻韶跑得太急, 不注意脚下, 万一发生意外就不妙了，她不想等到出了事才晓得后悔, 索性现在耳提面命叮嘱闻韶, 好让她把自己的话放心上。

“知道啦——小樾樾。”闻韶对她撒娇，对她笑, 帮她整理稍显凌乱的领结。“我们早饭吃什么？”

仅仅如此，湛樾已然无法抵挡，放任自己沉溺在闻韶的软音之中。

“昨天你说想吃徐记的牛肉馍馍和蛋花汤，今天就吃这家好吗？”

“嗯！”

“你的领结理好啦。”闻韶整理完领结，满意把它放在该存在的位置，从湛樾怀里退出来，变成半倚着她侧身的姿势，歪歪斜斜贴着她走路，远远看去，她像是湛樾身体的一部分。

尽管这样会使得两个人走得非常慢，还会引起广大路人的注意，湛樾也没有提出让她站直，好好走路的想法。

她巴不得让大家都看见闻韶和她的黏糊劲，都知道闻韶是她奶奶早早给她定下的未婚妻才好呢！

打消他们明晃晃、对闻韶藏不住的心思！

湛樾冷不丁想到学校里隔三差五还不会重样的给闻韶献殷勤的学弟学长，气不打一处来，酸气盈满身体，火气也越来越大。

必须做点什么来消火。

身边的少女安心依赖着她，没有察觉她如狼的心思。

她扭头，看到闻韶侧脸，在阳光下跳跃的小绒毛，一缕缕直立着，煞是可爱。

她鬼使神差，站定。

同时张嘴，“韶韶，你停一下。”

“啊，”闻韶依言停下来，“干什么。”

湛樾俯身凑近她，速度飞快地说了一句：“就是想亲你了。”

她这话说得又轻又快，闻韶根本没听清。

她也不需要听清了。

因为湛樾湿热的唇已经压住她的侧脸，在上面印下有情人的喜欢和醋王少女霸道的标记。

“哎呀，你真是的！这样子我还怎么喝蛋花汤嘛？”

湛樾故意逗她，“怎么，被我亲过，早饭都不想吃了？”

“不是！”闻韶捂住脸，挡住逼人的热度，“我每次和蛋花汤都要加好多糖的，可是你突然亲我，让我觉得……我觉得。”

她吞吞吐吐的，勾起湛樾好奇心，接连追问：“觉得什么？”

“觉得接下来放再多的糖，都不会比你的吻更甜，我的味蕾，因为你失去了她的作用，怎么赔？”

湛樾插手，神情慵懒，“让你亲回来阿。”

脸大刺刺伸着，料定闻韶不会如她一般，亲回来。

闻韶看着她那张脸，怎么看都觉得好欠揍，这还是小时候那个善解人意的小姐姐嘛？怎么越长大心思越坏呢？

初晨中，天灰蒙蒙亮，初日还未从东方升起，城市尚在沉睡之中，街道两侧只有零星的商铺开张，行人也十分稀少，不是如她们一般背着书包上学的学生就是处在工作时间的清洁工人。

两个长得同样好看的小姑娘面对面的对峙着，一个笑一个闹，身后的街道空无一人，寂静安详，再往后，是一片灰白色的天空，天地之间，她们成为唯一一道亮眼的风景。整片天空，都似乎成为一幅巨大的画卷，她们就是画中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