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后，江祁止眸色深了深。

即使余歆不是存了攀高枝的心思，只是真对江则允动了情，这般行径也是失了闺阁女子的规矩。

江祁止沉沉地凝着余歆主仆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裙角彻底消失在抄手游廊尽头，才收回目光。

“去，把江则允给我叫到书房来。”

第53章 清冷表哥强制爱10

李嬷嬷给国公夫人揉着太阳穴，指腹力道匀净，嘴里轻声回着府里近日的事。

“表小姐这几日倒安生，除了常跟二房的则允少爷一处说话，没什么别的动静。”她顿了顿，又添了句，“前几日花灯节，世子也跟着他们去逛了，只是回来时没跟表小姐他们一道。”

国公夫人端着茶盏，纤指捏着杯沿，轻轻抿了口。

她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养得细腻，鬓边插着支赤金点翠簪，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雍容的熟韵。

“止儿向来省心，自不必挂心。”她这般说着，眼尾却漫过一丝玩味，像瞧着什么有趣的戏，“倒是则允，定力差了些。”

“不过我那弟妹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指不定要闹些动静。”

自余歆进府那日起，她就知道这府里该热闹了。

不为别的，就为那姑娘的容貌。

国公夫人自小在京城长大，各家女眷的模样见了个遍，却没见过哪个能像余歆那样，眼波流转间，连鬓边碎发都透着娇媚。

这样的容貌，京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可惜了。”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描金的杯壁上轻轻划着，眼里浮起点遗憾。

“可惜上头那位年纪大了，有好些年都没有办过选秀了，不然我将她认作干女儿送进去，凭她这容貌，于我们国公府也是桩助力。”

李嬷嬷在一旁顺着话头点头。

表姑娘家世实在太低，就算有这副好颜色，在京城也难寻好夫家。

京里的官家，联姻讲究门当户对，最是现实不过。

国公夫人摸了摸自己滑嫩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她母亲自出嫁后，年年寄信来嘘寒问暖，时不时还送些新奇玩意儿，我如今用的玉香膏方子，还是她母亲寻来的。”

她抬眼看向李嬷嬷，吩咐道：

“李嬷嬷，你这几日多留意些京里的适婚公子。”

“对了，往军中那些将领之子里头多挑选挑选。”

“在那些大老粗眼里，家世倒没那么重要，凭余家姑娘的模样，或许能寻个不错的。”

李嬷嬷忙躬身应下：“老奴记下了。”心里却暗自思忖，那位嫁出去的庶姑娘年年讨好夫人，总算没白费心思，这就替女儿捞着好处了。

她又想起那位嫁出去的嫡出小姐。

那可是国公爷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却从没在夫人这里得过半分益处。

谁让那位嫡小姐看不清形势，当年夫人刚订婚时就处处对着干，哪像这位庶姑娘，早早就瞧明白夫人是未来的国公府主母，打从夫人未进门时就百般讨好。

这么一想，李嬷嬷对替表姑娘相看夫家的事更上心了。

毕竟，这位表姑娘的母亲，在夫人心里是真有几分情分的。

国公夫人虽然叮嘱李嬷嬷为余歆相看好人家，但这不妨碍国公夫人想看二房的笑话。

可国公夫人还不知道二房的笑话已经被她的嫡亲儿子搅黄了。

……

“你与余家表妹近日是否过于亲近了些?”

江则允微愣，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上一秒还在好好考问他功课的兄长，怎么会在下一秒突兀地问出这句话。

江则允纳纳回道：“啊？我与歆儿表妹一直都是以表哥表妹的方式相处，并没有太过亲近。”

余怀京冷笑了一声：“不曾太过亲近？她天天打扮的娇媚，不是俏粉就是石榴红，日日浓淡相宜，给你送羹汤糕点，怎么不见她往她亲兄长那边去的这么勤？”

江则允闻言瞬间脸色爆红，脑海里浮现余歆那张言笑晏晏的脸，或明媚或灵动，声音娇俏的唤他则允表哥，内心波涛汹涌。

歆儿表妹……她……心悦于他!？

这念头一冒出来，热气便顺着脖颈往下去，连耳后都烧得滚烫。

他喉结滚了滚，说话时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喘，急切里裹着慌：

“若、若是歆儿表妹真的……我这就去求母亲！求她……”

江祁止看他这副模样，垂在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攥紧，眼底的冷色几乎要漫出来，却只淡淡道：

“那长迎表妹呢？叔母前日还念叨，说长迎知书达理，配你正好。余家表妹光是家世这一关，就定然是过不去的。”

江则允脸上的红霎时褪了，眼里的亮也跟着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连带着声音都低了几分：“我……”

“你母亲的脾气你自己清楚，我劝你，若真是为她好，就离她远些。”江祁止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块冰，直直落进江则允心里。

江则允眼里最后一点光也散了，唇瓣动了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垂着头，肩膀微微塌着，瞧着竟有几分灰败。

江祁止移开视线，语气陡然沉了，带了几分严厉。

“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先搁一边。马上就是科考了，你该把心思收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则允桌上的书卷上，缓了缓语气，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则允，你向来是上进的，总不至于想做个只靠江家荫庇的闲人吧？”

“是，兄长。则允……多谢兄长关爱。”江则允垂着眸，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闷意，指尖攥着袖口，轻轻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