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辽兹与巴赫(379)+番外
“瞻……瞻歌……”钱禠白一时间觉得任何话语都安慰不了路瞻歌心里的痛。
“什么是心如刀绞,什么是肝肠寸断,什么是蚀骨之痛,禠白,我恨我自己。我时常在想,要是……要是我再勇敢一点儿,我早一点和她说,我是路瞻歌,我想认识你,故事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即使她拒绝我也好,那也比丢了性命好是不是?何况……何况她也想认识我……可是我是个混蛋,我是个胆小鬼……”
钱禠白抹了把眼泪,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瞻歌,人死不能复生,别这样……”
路瞻歌抱住双腿,将头埋在膝盖里,泣不成声。
鸟儿在窗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浑身难受的路瞻歌不情不愿地醒来。
睁开双眼,路瞻歌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天花板怎么如此遥远,被子还是自己的被子,钱禠白还在上面熟睡。四下看看,原来自己睡在了钱禠白铺的瑜伽垫上。
路瞻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定是昨晚自己喝多了,钱禠白没办法把自己弄上床,才出此下策。
路瞻歌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然后弯腰捡起自己的枕头放到床上,再低头时却看到了那个学生证。
捡起学生证,路瞻歌将它翻开,看着照片中的人,在心里道了声“早安,小珂。”
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路瞻歌背着书包离开寝室,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了正在梧桐树下站着的丁忱一。路瞻歌刚想转身回去,就被丁忱一拽住了手。
路瞻歌浑身酸痛懒的和丁忱一争执,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甩开她的手。
“跑的还挺快。”
“不然能抓住你吗?”丁忱一上前一步,低声讲:“借一步说话?你也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是不是?”
“你还真是讨厌。”
“我的荣幸。”
路瞻歌和丁忱一一前一后地来到湖中心的亭子里,丁忱一脱掉风衣铺在长椅上。
“看你也没什么精神,坐吧!”
路瞻歌撇撇嘴,宿醉让她头疼,便不客气地坐在丁忱一的风衣上。
“我就不明白,你这一天天起早贪黑地跟着我,你图什么?”
“不图什么啊!”丁忱一无所谓地笑笑,“我就是想看到你,要是能牵牵你的手,抱抱你就好了,仅此而已。”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看着丁忱一优雅端庄的样子,怎么这么没羞没臊?
“你要是想当双面间谍,我劝你放弃。”
丁忱一被路瞻歌的话逗笑,“你说什么呢?!说实话,我和路德宋晏,只有几面之缘。就算是路飞亲近一点,也是一位他和我先生在一个军区工作而已。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只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而已。”
丁忱一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从小狐假虎威惯了,难道就不想接着背靠大树好乘凉吗?”
“别人给的糖,不能吃。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我会不懂?”路瞻歌站起身,想要离开这四面透风的地方。
“我还是那句话,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但别人给的爱能接受,不是吗?”丁忱一盘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路瞻歌。这小孩怎么这么爱皱眉啊?!丁忱一伸手轻抚在路瞻歌的眉上,路瞻歌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上漂亮的眼睛,像一直温顺的猫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爱抚,甚至会舒服地发出呼噜声。
“别总皱眉,会变老。”
路瞻歌转过头,只觉得心脏跳的厉害。在某一刻,她有一种冲动就这样答应了丁忱一,不管什么后果。但理智再一次叫醒了她,路瞻歌摊摊手,“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不见。”
丁忱一看着路瞻歌消失在晨光里,弯腰拿起自己的风衣,抖了抖上面的褶子,重新套在身上。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她快四十岁了,还是第一次像这样毫无目的地去接近一个人。
自从第一次见到路瞻歌,丁忱一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她有时候甚至在想,她对路瞻歌的这种感情到底是基于爱情,还是因为自己的女儿长期不在身边导致自己母爱泛滥,竟然如此有耐心地去哄路瞻歌。
不过这小孩儿并不领情,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不小心就会给你一爪子,抓开皮肉,鲜血淋漓。
是了,丁忱一见路瞻歌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小孩像一只狮子猫,高雅又安静,只在必要时与人亲近,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亮爪子。她想,她可以保护路瞻歌。
路瞻歌径直来到古籍室,她得为下礼拜的课程做准备。她还有写不完的作业和查不完的资料,从小到大她好像从来如此认真地上过课,也没有如此担心自己不能按时毕业。
自从到了南京,好像任何事情都变成了烦恼。难道她真的和丁忱一说的那样,狐假虎威?
路瞻歌的胡思乱想很快就被眼前的古文字所取代,一刻不停地在古籍室折腾到关门。浑身不舒服的路瞻歌走出屋子,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拨通钱禠白的电话。
“喂?瞻歌?啥事儿?”
钱禠白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你干嘛呢?”
“嘿!我跟你讲,我今天从下午起来就在电脑上下五子棋,这会儿刚来了手气,一连赢了好几盘了。”
路瞻歌抬手捏了捏眉心,又警惕地向四周看看,“我这一天没吃东西了,想去校门口吃顿鸭血粉丝,你去不?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