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少主竟是我竹马(124)
甫一下阶梯,他就瞧见了倒在沙袋堆里的人影,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海勒德心下一惊,赶紧过去检查大副的情况,还活着,只是被人打晕了。
砰!
舱门突然砸上,关得严丝合缝,许是被风吹的,又许是被谁人关的。
海勒德放下大副,抽出他腰间大刀,警觉地扫视船舱。
下一刻,玄铁剑的寒意爬上海勒德脊背,他身体一僵,只听身后的人冷峻道:“别动。”
海勒德寒毛乍起,满脸惊愕:“你是什么时候……”
“闭嘴。”穆暄玑不耐打断,“别想逃。”
海勒德一动不动,叹道:“不逃了,您既然能追到这,我自然是逃不走了。”
穆暄玑拿走他手里大刀,扔出窗外。
海勒德想起刚刚拨弄戚暮山的那个“水手”,又想起前天夜里两人刚到城主府时,穆暄玑对他体贴入微的关心,戏谑一笑:“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您,这个天、这片海、这艘船,只有我开的回去,您若现在杀了我,就拉上面那昭国人一起陪葬了。”
预料中的恼怒并未出现,穆暄玑反笑,语气平淡:“哦,梦寐以求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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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前系着头巾的水手如履平地般,在戚暮山的注目下,登上船尾,握住船舵。
他解开固定船舵的锁扣,快速往一边打着方向,调整船体方向。
周围大海汪洋,一眼望不见边际,但戚暮山能感到船速稍稍慢下来了。
“那是什么人?”
“他想做什么?”
水手们纷纷议论,各自握紧手中的弯刀、铁钩,遥望着船尾那人。
戚暮山记得那张脸,是穆摇光的副将苏赫。
船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巨浪掀高,苏赫半蹲身体,迅速调整船舵,使舰船顺着浪山的陡坡滑下。
数丈浪花激起,几乎要淹没半个船身。
紧接着下一阵巨浪袭来,这回是船尾被举起,苏赫即刻调整蹲姿,抓紧舵柄,一刻也不耽搁地朝另一个方向快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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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暄玑明显感到脚下板面倾斜。
果不其然,几张桌椅失控地朝他们滑来,桌脚、凳腿与地面发出刺耳嘶吼,很快便淹没在海浪的击打声中。
穆暄玑抬脚踩住桌子,防止它继续滑动,而后将海勒德反手扣在桌上。
海勒德哂道:“看来,我也被抛弃了。”
他说得莫名,引得穆暄玑蹙眉:“你听命于谁?”
话音刚落,船身忽而往反方向倾斜。
两人的着力点都在桌上,桌子没被固定,带着两人一起滚到船舱另一边,海勒德趁机从穆暄玑手中挣脱出,扒住舱壁上悬着的绳索。
穆暄玑反手持剑,插进地板裂缝,借着摩擦半道停下。
不过那昏迷的大副就不大幸运,随着船舱内各种杂物东倒西歪,竟也没撞醒。
海勒德往舷窗外望了眼,顿时被飞溅的海浪打湿。
“飓风来了!!”
穆暄玑接住滚过来的大副,揪着他的衣领,回头看向海勒德:“你有没有办法?!”
“没有——!”
涛声震天,海勒德不得不吼道。
“除非你给我通融——!!”
穆暄玑没忍住爆了句粗,随即改口:“先活命!再考虑——!!”
船身又复平稳,海勒德立马上前给大副来了一拳:“起来别睡了!再睡就睡死了!!”
“……城主?”大副直接被打醒了,神情还稍显恍惚,“发生什么事了?”
“遇到飓风了。”
“啊?!”
“别啊了,赶紧上去救船!”
大副一骨碌爬起来,顾不上问海勒德旁边那水手为何看着有些面生,赶紧随两人快步离开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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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的水手紧盯着船舵后执掌的身影,最终在猜疑与活命中倒向了后者。
水珠挂满苏赫紧绷的面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海水,他紧咬牙关,迎着下一场波涛的席卷而去。
麻绳终是承受不住戚暮山随船身颠簸的来回拉扯,颓然绷断。戚暮山失控地滚倒斜坡,就在后背即将撞上船舷时,却结结实实地落入谁人怀里。
海勒德翻上甲板立刻喊道:“把船稳住!苏赫!!正面迎击——!”
接着他又向其他人命道:“都下去系货!别让船沉了!!”
水手们霎时稳住心神,忙不迭一哄而散,下至船舱。
“城主,那我们……”大副问道。
巨浪高掀,来不及进到船舱的水手直接被甩飞出去。
戚暮山迅速割断腕上嘴上的绳子,紧紧抓住身旁人。
穆暄玑一手箍着他,一手绕住绳网,整只手被勒得红一片白一片。
海勒德看了眼甲板上尚在垂死挣扎的人,眸光闪动:“都抓紧了!向帕尔黛祈祷吧!!”
说罢,他扶着船舷,在剧烈震颤中缓缓登上掌舵台。
惊涛骇浪下,众生渺小。
但对经验老道的船长来说,这还不算他此生经历过最凶险的一次海难,可他毕竟老了。
海勒德眯眼估摸着浪高,站在舵轮边:“苏赫!摇光将军平日怎么作训的?!”
“飓风天!禁航!!”
“哈,很好!我今天就教教你,怎么与飓风搏斗!你可要记清楚了!!”
乱雨倾盆,无数激浪抽打在身,丈高浪墙当头砸下。
飓风撕扯着桅帆,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天地间只剩下狂暴轰鸣。
好几次,船体倾斜欲覆。
戚暮山不断在失重与晕眩间沉浮,咸腥海水混着暴雨灌进喉咙,每一次呼吸都似被扼住,每一次耳鸣都似劝说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