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少主竟是我竹马(146)
老板问:“使君不为自己留一样吗?”
戚暮山笑着摇头:“已经有一对了。”
最后的最后,侍者呈上一身云缎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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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云轻漾,映碧光万顷。
仍是卜多吉护送昭国使团自王宫至瓦隆城门口,萧衡与他讲着一路告别之言,谈笑间满是不舍。
马车行至城门下,卜多吉勒住缰绳,回头看向萧衡,拱手作揖:“萧大人,此别不相送,祝君珍重,愿来年再叙。”
萧衡回礼:“到了来年,多吉大人还是在此等我便是。”
接着卜多吉走马到后一个车厢旁,见戚暮山斜靠窗边,对他微笑道:“戚公子,您要保重。”
戚暮山略一颔首:“多谢多吉大人。”
卜多吉扯过缰绳,随着身下骏马单膝跪地的动作弯腰,而后抬起头:“愿帕尔黛护佑您。”
马车缓缓启程了。
明明只走出几步路,却仿佛已走过了许久。
戚暮山遥望半天没寻到人影,正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心中一动,下一刻,远方传来快马疾蹄声。
亦如那时在洛林,外头一阵喧闹,马车停了下来。
戚暮山探出头,望见那双宛若天青石似的蓝眼睛。
那人赶来得匆忙,鬓发凌乱,但目标明确,下马直奔他所在的车厢而来。
“你怎……”
戚暮山刚开口,就说不出话了。
车内同乘的江宴池自觉别过脸,顺手捂住闻非的眼睛。
人声在这一刻静谧,风声在这一瞬停息。
穆暄玑舍不得松开,直至戚暮山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串熟悉的红绳。
再抬眼,只见戚暮山笑得像十五岁那年辞别去塞北时一样,嘱咐道:“好好戴着,别再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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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把这个给我姨母,届时和假尸一起埋了吧。”穆九端详着红手串说。
玉儿踌躇道:“可这,这是世子送的……”
“他保佑了我,我却没能保佑他。”穆九眸光微黯,“这绳子……我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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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暄玑错愕地眨眨眼睛,不知是意外戚暮山还记得旧时的诺言,还是没想到——他真去挖了那具用来诈死的假尸。
然而心中千言万语,诉不清,道不尽,最后只化作一声深沉而坚定的:“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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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吉塔娜推开门。
男人背身负手,眺望窗外。
吉塔娜轻声阖门,站在男人身后行礼道:“大人,下官已安排妥当,接下来该当如何?”
男人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呼出,说:“是时候传信墨如谭了。”
吉塔娜略蹙眉头,复又颔首道:“遵命。”
秋风渐起,积云飘过晴空,遮蔽日影,落入穆天枢眼底,染上一抹阴霾。
第70章
秋雨忽倾, 淅淅沥沥落在玉台瑶阶上,寒意将至未至,料峭铺躺进万平城中。
内监们一左一右替两人打着伞, 缓步走向养心殿。
两人方返万平, 不及归府, 便匆忙进宫面圣。青衣人搓着手心,低声叹道:“唉呀,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侯爷您莫要着凉啊。”
红衣人行如松鹤,闻言轻笑:“多谢萧大人关怀。”
青衣人道:“说来奇怪,今岁上半年倒不怎么降雨,各地苦旱久矣,近来才大雨频发,莫不是不欢迎下官归国。”
红衣人道:“依我看, 这雨正是随萧大人而来的。”
青衣人“啊”了一声,忙说:“侯爷言重了,下官可经不起这般抬举。”
许是沾染寒凉, 红衣人掩嘴低咳几声,这才开口:“今年的收成恐怕不如去年, 但下了雨, 终究不至于太艰难。”
“侯爷说的是。”
两人迈上台阶, 候于屋檐之下,内监们收起伞,退至一旁。
“还是咱们的宫殿看着更亲切呐。”萧衡悄声说。
戚暮山嘴角微动, 笑而不语。
须臾,李公公出来,扯着尖细的嗓音道:“宣, 靖安侯、鸿胪寺少卿觐见——”
戚暮山与萧衡便跟随李公公的指引跨过养心殿的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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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内没比外头暖和多少。
李公公走在前边,说道:“二位大人舟车劳顿,属实辛劳,殿外冷,陛下已备好暖炉。”
绕过屏障,殿内暖意烘人,龙涎香缭绕,戚暮山见到榻上持书卷之人,与萧衡一同行礼道:“参见陛下。”
昭帝撑着几案支住脑袋,闻声仍保持着动作,抬眼望来,略微点头:“爱卿坐吧。”
“谢陛下。”
候侍的宫女搬来两张火凳,待二人落座,宫女又塞给戚暮山一只暖手炉。
萧衡见状,方欲准备措辞婉拒,那宫女却直接退下,再观昭帝落在戚暮山身上的目光,心下大概了然。
虽说数月前靖安侯触怒龙颜被收缴兵权,看似失势,但萧衡很早就看出来,靖安侯在昭帝心中仍有一席之地。
忽然,昭帝转向萧衡:“萧卿,此行出使南溟如何?”
萧衡道:“回禀陛下,此次西行深交两国之好,臣本就与南溟王结下深厚情谊,又有靖安侯同去,那更是锦上添花。臣等自南溟带回诸多珍宝,皆已命人送入藏宝阁,陛下可逐一检视。”
昭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回戚暮山:“好,朕果然没有信错人。”
戚暮山捧着暖炉,拢在袖间,淡淡道:“陛下,萧大人过誉了,南溟王与先父曾为故交,臣能与南溟结善全是借先父之光。”
“哦,你爹以前确实去过南溟,不过都是二十年多年前的事了。”昭帝略显悲色地感慨,随后搁置书卷,盯着戚暮山,问:“对了,戚卿,你的病养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