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少主竟是我竹马(157)
戚暮山见状心中也有数了,转而问萧武:“既然萧公子不清楚这多出的五十两哪来的,那萧家主总该清楚的吧?”
萧武道:“瑞芳斋经营不善,那五十两是我给犬子的补助,不成想这小子还要做些表面功夫。”
程子尧翻看账本,发现瑞芳斋不仅菜肴昂贵,还有许多细枝末节的收营也算在内,饶是不大懂商贾之道,他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萧家父子一个比一个滑头,再这么纠缠下去恐怕只能用刑逼供了。
苍白指尖忽然按住账本,程子尧顺着那只手抬头望去,星眸掠过他,落在本中列列账目上。
戚暮山说:“一月五十两,四月二百两,待本侯命人去萧府取来账本,若是能平账,今日之事就当是误会。”
萧武:“……”
戚暮山扬起一边眉毛:“看来萧家主是不肯了,要不这样,把你带来的侍从叫过来,他们应也知道萧府每日开支,我们可以当堂核算。”
萧武依旧没吭声。
“说话,萧武。”戚暮山眸光转冷,“是取账本,还是现在算?”
公堂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萧武垂下视线,悄然瞥了孟道成一眼,又看向王良,最后落回地面。
须臾,他仿佛放弃挣扎般,说:“……那些钱,是陈家主陈术,托我帮忙流转的。陈家在林州资产遍地,为了应对近几年的新策,便将这些钱分散各家以减轻赋税。”
戚暮山颔首,望向徐忠:“去把陈术带过来。”
语罢又对身后的孟道成说:“烦请孟知府去将文书取来。”
孟道成拱手应是。
突然,外头人声嘈杂,府中侍从匆忙闯进公堂,喊道:“不好了大人!书房走水了!!”
第75章
“走水了——!”
“快救火!”
侍从们嚷嚷着奔走, 后院忙成一团。
好在火势不大,等一行人赶去书房时,侍从们已扑灭火势, 零星抢救出一些书籍。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起火了!”孟道成劈头盖脸斥责着几名侍从, 痛心疾首地检查地上书堆情况, “还好这间房不存公文,不然罪过就大了!”
侍从们低着头不敢吱声。
戚暮山蹲下身, 拾起一本尚未被殃及的书, 封皮上写着“南溟风物志”几个字,于是随手翻阅,不料掉出一张泛黄的纸。
捡起来一瞧,竟是张房契,位于林州郊外,房主名为杜文欢。
那边孟道成忽然喊道:“遭了!南溟的文书呢?”
戚暮山收起房契, 抬眼望向孟道成,只见孟道成边刨书堆,边喃喃道:“不会烧了吧?完了, 我就不该放这里……”
片刻,他状似认命地转过头, 对戚暮山深深一躬身:“侯爷, 下官对不住侯爷!未能保全文书, 请侯爷恕罪!”
戚暮山眼眸一眯,站起身,越过孟道成, 走向那一排弯腰的侍从,问道:“书房是怎么起火的?”
一人说:“小的刚刚正在后院扫除,突然闻到一股焦炭味, 循着气味找过去时,就看到书房里火焰乍起,便赶紧喊人过来一起救火。”
戚暮山:“还有谁看到了?”
“小的也看到了。”
“奴婢当时也在场。”
戚暮山最后驻足在一名少年跟前,少年看着比闻非再年长些,略垂着脑袋,迅速睐了戚暮山一眼,随即落下目光。
“有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戚暮山问。
少年稍一点头:“回侯爷,早些时候小的看到夫人身边的侍女春杏进过书房,当时知府大人还在房内,待大人离开后,她又进到书房里,在里头待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出来。”
“把她找过来。”
“是。”
书房火势已灭,但仍裹挟着浓厚烟气,戚暮山进到书房里头,呛咳了几声,见房内侍从正在收拾残局。
大多家具都被烧得焦黑了,看不出原本的材质。
虽说书房物燥易燃,可火势蔓延需要时间,在此期间府中上下这么多号人,不可能没人注意到。
然而就目前来看,最先发现起火的侍从看到的,已经火势旺盛了,此外,这火似乎烧得突然——
和东泽纵火案的情况如出一辙,除了他们在公堂时并未听到爆炸声。
孟道成也进来和侍从们一起收拾,却稍侧着头,用余光觑着戚暮山。
戚暮山抬脚碾过一块黢黑的地板,接着蹲身挖出一小块焦灰,放在指间摩挲。
掸了掸手指,他不置一词,又在书房里转了一圈。
风起涌,卷走焦黑的碎屑,不知是书籍的残页,还是公文的残缺。
这时,锦衣卫来报:“侯爷,陈术带到了。”
戚暮山颔首,上前耳语道:“再去找个叫杜文欢的人,别被人瞧见。”
他说罢,偏过眼,发现不远处的孟道成正盯着他看,但那道视线又转瞬即逝,恍若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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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堂时,程子尧接连审问了完萧武、萧逸丰、王良三人。
经戚暮山先前一番逼问,萧武很快供认出陈术在林州除去瑞芳斋以外的其他食肆商铺,那些店虽没有白纸黑字说明归属陈家,但掌柜们都多少与陈家人沾点关系。
攀附豪绅无可指摘,寻常人家就为这么几两钱,可偏生是陈家,一个瑞芳斋就查出来二百两,其余小门小怕是还会查出不少。
然而苦心造诣谋划了这一切的陈家主陈术,此刻却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朝他们望过来。
这是戚暮山第一次见到陈术,与想象中的不同,那是个又高又瘦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和蔼,浑身上下都和和气气的,叫人怎么也没法把他和南溟发生的那些事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