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少主竟是我竹马(159)
戚暮山眸光微沉,略叹道:“要不然你俩沆瀣一气呢,孟道成,你当真以为你把文书烧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不及孟道成觉出他话中含意,先前跑去找侍女的少年回来了,领着一名怯懦的少女,手中还拿着一封眼熟的文书。
少年说:“侯爷,这位就是春杏,还有您要的东西。”
孟道成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年把那文书交给戚暮山,霎时明白过来:“玄青,你……”
少年转过头,全然不复昔日卑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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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挑灯,照亮微弱火光。
“这南溟文真是晦涩。”
程子尧看着戚暮山一笔一划临摹誊抄,知道此事艰巨不宜打扰,但仍不禁感叹。
戚暮山屏气凝神,手腕轻动。
原本的文书书写用的是羽毛笔,但现在没有这东西,他只能尽量用狼毫模仿羽毛笔书写出来的字迹。
不过程子尧打眼望去,几乎看不出两者差别。
天边逐渐稍亮,戚暮山忽然停笔,长呼一口气,程子尧也跟着松了口气,立刻说道:“简直一模一样。”
戚暮山重新检查了一遍抄本,这才看向另一边的江宴池:“临摹得怎么样?”
江宴池放下毛笔,举起纸:“也搞定了。”
“好,待我粘上,就速让花念送回去。”
“我来吧,快寅时了,你先歇着。”
“不必,明日还有用你的时候,你留点精力。”
戚暮山沾了点浆糊,涂抹在纸张边缘,而后粘回到文书内页,接着拿起下一张纸。
“那些刻章没时间仿制了,只能明日再托玄青把文书换出来。”
程子尧同他们一起熬通宵,帮着搅动浆糊,问:“侯爷,既然担心孟知府销毁文书,何不直接将文书拿过来?”
“若是文书在我们这,孟知府断不敢轻举妄动。”戚暮山俯下身,紧盯着纸张与内页撕裂处间的空隙,谨慎地移动手腕,“可我就要他这么做。”
赝本既成,严丝合缝如新,足够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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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暮山指尖敲了敲案桌。
“把他拿下。”
第76章
“据冯镖头在南溟被捕时所供认的, 兴运镖局从林州走镖布匹十二箱,然而通关文牒上明文记载的仅有十一箱,那少了的一箱布匹里藏有墨石, 被你们用以意图行刺南溟少主。”
戚暮山边说, 边徐徐走向孟道成。
“通关文牒经由官府发放, 需经严格检视方可批准。孟知府是没有仔细检查过,还是陈家主说什么, 你便做什么?”
他越过孟道成, 又往陈术的方向踱步。
“又或者,你说什么,陈家主才做什么。从南溟押往林州的囚车早在使团到京前就抵达林州,岂会今日才将文书送达?孟道成,你官商勾结,私藏文书, 如今又想销毁罪证誓死抵赖,罪加一等。”
戚暮山最后停步在春杏面前,声音放缓道:“春杏, 是孟知府让你烧的书房吗?”
春杏尚且年少,又因满屋男人, 顶不住压力, 垂下头, 轻声应是。
“怎么烧的?”
“孟大人……”春杏斜眼瞟了孟道成一眼,尽管孟道成背着身跪伏在地,但她仍有些欲言又止。
戚暮山移开目光, 顺着她的视线回首望去,柔声道:“没关系,你只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就可以了。”
春杏纠结片刻,终于继续开口:“孟大人叫奴婢午后去书房书柜下找出一个装着锦布的木匣,把锦布铺开放在书房各个位置,再让奴婢把书桌上的文书……烧了,用来引燃锦布……之后的事,奴婢便不知晓了。”
“那些锦布有没有什么异样?”
“异样……?”
戚暮山扯过衣袖,举到春杏面前:“你摸摸看,我这件衣裳用的锦布,和书房的锦布,有何不同?”
春杏踌躇了一下,缓缓伸向戚暮山的衣袖,细细摩挲起来。
“……是不是那些锦布摸起来更粗糙些?”
春杏闻言稍仰起头,对上戚暮山温和的目光:“……是。”
她一承认,孟道成顿时浑身僵住。
桩桩铁证在此,孟道成已是百口莫辩。他所做的这些本可滴水不漏,若非洛林山贼起了歹心,才不得已用一个漏洞去填补另一个漏洞。
然而洛林山贼又因何而起?最初是蒙克的一封密信,料定聂元嘉必为利所诱,可追本溯源,是南溟那边有意让林州这边露出破绽。
程子尧尚且云里雾里,不解这锦布粗糙与否和此案有何关联,但见戚暮山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定睛一瞧,是张房契。
戚暮山:“此外,还请孟知府解释解释,杜文欢在林州城郊的房契,为何会出现在你的书房里?”
孟道成心如死灰地看向陈术,只见陈术微叹,略一点头。
他于是说道:“那些钱进不了钱庄,充作公款太过可疑,只好另寻一座闲宅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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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州城郊,火光攒动。
徐忠率锦衣卫破门而入,硕大的宅邸内竟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物,仿佛闲置了许久。
墨如谭走在戚暮山跟前,四下张望环顾:“什么也没有,莫非已经被转移了?”
戚暮山察觉脚底踩得不实,低头一看,复又点了点地板,便听出声音不对,对徐忠说:“把地板砸了,墙也给敲了。”
徐忠闻言并不动作,似是还在记恨耳眼一事。
戚暮山侧目:“没听明白么?”
“……明白。”
徐忠当即领着锦衣卫干起活来。
不稍一会儿,便听有人喊道:“发现金子了!”
“这里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