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少主竟是我竹马(169)
牧仁道:“他们受一个叫孙延的人所托,奉命追查这柄玉扇,本想在投壶场那就夺扇,但没想到您先一步赢走了这柄扇子,这才暗中跟踪准备动手。”
穆暄玑道:“这扇子什么来头?”
牧仁摇了摇头:“他们不知道。”
穆暄玑又看向戚暮山,戚暮山同样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黑骑暂时盘问不出什么,而且这一番动静惊动了附近居民,为避免人多眼杂,他们便将几人打晕带走。
深巷在一阵杂乱后,复又归为寂静,徒留两道脚步声回响。
穆暄玑走在前,戚暮山跟在后,望着他高束的卷曲长发轻微摇摆,忽地掩嘴低声咳嗽。
他立马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戚暮山,眼中涌动着些许看不分明的意味。
穆暄玑转身靠近,探了探戚暮山的手,比刚刚还凉,随后便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周遭逐渐传来人声与奏乐声,街道也开阔起来。
戚暮山看着穆暄玑重新戴上面具,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心脏依旧在怦怦直跳,他有太多太多的话了,但开口却是:“使团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
“这次怎么提前那么早?”
穆暄玑说:“元月初一是秦姨的四十生辰,阿妮苏想亲自给秦姨祝寿。”
“这孩子有心了。”戚暮山顿了顿,“能再见到阿芸,秦姨一定很高兴吧?”
穆暄玑心照不宣道:“嗯,她今天进宫待了很久才出来,和秦姨讲了许多话。”
夜市牌坊映入视野,他们不知不觉间,竟又回到了夜市的入口,附近停着许多马车,几个少年郎提着灯笼奔过街道,笑声融化足底踩过的雪地。
穆暄玑动了动手指,立马被戚暮山捉了去,十指相扣,藏在宽广的衣袖里。
昭国的服饰与穆暄玑相当贴合,头发也留长了,高高束成昭国的样式。
戚暮山一时恍惚,仿佛看到曾经的少年穆九顺顺遂遂地长大,他不再是世子,他也不再是质子。
他们或许成为至交,又或许会如眼下这般,就这么穿过市集,任由暖黄灯火映在彼此脸上。
吹了冬夜寒风,穆暄玑的手没刚才那么炽热了,但还是温热着,他偏过头,蓝眸也更澄亮了些:“暮山哥。”
戚暮山:“嗯?”
穆暄玑温声道:“你就没有话要跟我讲吗?”
有啊,当然有,戚暮山想。
“我……”
忽然,远处响起高芩的喊声:“戚晏川——!”
戚暮山未能说下去,循声望去,望见高芩和易芷枫正往这边赶来。
“你怎么跑这来了?可让我们好找!”高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嗔怪,手里还拿着狸奴面具,是戚暮山在茶馆落下的,“有人在茶馆闹事,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差点……咦,这位是?”
高芩走近了才注意到有外人在,本着不在外人面前拉兄弟面子,当即决定回去再算账,接着把这人上下打量一番,顿觉眼熟:“……这是你朋友?”
“是。”戚暮山点头,目光却是落在穆暄玑身上。
高芩认出他就是在投壶场赢走和田玉扇的那个人,不禁有些怀疑,但戚暮山说是朋友,那就姑且相信他,于是对这位“友人”抱拳道:“幸会,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穆。”穆暄玑回了一礼,学着戚暮山的口吻说。
“啊,穆公子。”高芩快速回忆了遍万平有哪些姓穆的人家,结果就是没有一个能与此人对的上的,更不用说他还不以真容示人,更加可疑了。
不过他的好兄弟不会无缘无故与除了江宴池和花念以外的人走得亲近,除非是受人花言巧语……对,一定是被这小子的投壶本领吸引去的!怪不得当时着急走呢!
戚暮山不知高芩已想到了九霄云外,听他没有下文,便向穆暄玑依次介绍:“这是我义兄,高芩高大夫。这是易门镖局少当家,易芷枫,也是我的兄嫂。”
易芷枫注视着穆暄玑,颔首致意。
正当高芩要接着开口时,易芷枫忽然挽住他的胳膊,说:“既然晏川没事的话,就不打扰他俩友朋会面了,我们继续去逛灯会吧。”
高芩:“可是……”
易芷枫拉着高芩就走,不由分说道:“别可是了,陪我去买花灯。”
“哦。”
高芩无奈,只得嘱咐戚暮山天冷尽早回府,回去及时添衣,最后又多看了旁边那可疑的小子一眼,这才分道扬镳。
走出一段距离后,易芷枫拨弄着高芩腕上串珠,才说:“那位穆公子,我有点印象。”
高芩回头,发现那两人早已离去不见踪影:“他是何人?”
“我昨日起镖时,恰逢南溟使团到访,因为兴运镖局的事,我同他们少主攀谈了一会儿,那个人的身形和穆公子十分相像。”易芷枫顿了顿,略微蹙眉,“不过当时除了镖队和使团,我感觉附近还有其他人在盯着我们。”
高芩心头一紧:“该不会是陈家的人吧?”
易门镖局素来只与皇商往来,能与之相争的,整个万平只有陈门镖局。
易芷沉吟一声:“也许吧,但我觉得那个暗中偷窥的人,与其是冲易家来的,倒更像是冲使团去的。”
高芩思索道:“使团……说起来,晏川在南溟被照顾得很好。”
另一边,戚暮山见易芷枫似有意支开他与穆暄玑,权当那夫妻俩原是想自个儿逛灯会去的,于是识趣地没跟过去。
戚暮山转头想问穆暄玑要不要再去灯会,但话到嘴边,看着穆暄玑,又觉得心头热热的,只顾着笑,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