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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国少主竟是我竹马(250)

作者:陆庭野 阅读记录

“别这样啊。”戚暮山探身拍着两人肩膀,“你俩可是说过陪我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犹豫的。”

江宴池:“是这么说过,可是那里没有刀山,没有火海,只有穷山恶水和尸骨遍野。”

戚暮山沉默片刻,微叹道:“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昭国战败啊。”

这回轮到江宴池不吭声了。

戚暮山的手很瘦削, 骨节嶙峋地支楞着,薄薄一层青白的皮肉紧贴在骨头上,隐约可见底下蜿蜒的血络。

每根脉络缠裹着一节傲骨, 万骨盘根错节,扛起了昭国的寸土砂砾。

他本应去战场, 那里本就是属于他的地方。

但是——

须臾, 花念睁开眼, 深吸一口气,就在江宴池以为她想好要怎么反驳回去时,却看她回头握住了戚暮山的手, 说:“我愿誓死追随靖安侯。”

江宴池啧声:“真是……算我一个。”

-

地藏殿的檐角滴水,青石阶被洗得发亮,江宴池和花念去找师父买香。

戚暮山跨进殿门时, 墨望宁正对着一樽牌位拜香,见他来了,也只是淡淡一瞥,而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侯爷身体好些了?”墨望宁问,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一小坛酒,似乎是塞北的烈烧。

戚暮山“嗯”了一声,走到供桌旁,越过镇北侯的牌位,将酒坛搁在墨望宁正祭拜的牌位前,凝视片刻,说:“统领生前很喜欢塞北的酒,以前还经常找我爹讨酒。”

墨望宁指尖一顿,没接话。

殿内寂静,只有长明灯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须臾,江宴池和花念返回殿中,拿着点好的香递给戚暮山,接着朝墨望宁拱手行了一礼。

墨望宁微微颔首,看着戚暮山来到镇北侯的牌位前,等他拜完插香完,忽然道:“王兄答应你出征了,是真的吗?”

“是啊。”

戚暮山跪在蒲团上,身后江宴池与花念两人也跟着跪下。

殿外有沙弥清扫雨后落花的沙沙声,檐下铜铃被风吹得轻响。他望着杨雅衣和镇北侯的牌位摆在一张供桌上,两个曾有罅隙的人,好似在这一刻重新和解了。

那日霜雪漫天,御林军的乱箭穿透杨雅衣的脖颈,她咽气前所想的,究竟是穆北辰,还是镇北侯呢?

“此战若败,我就辞了这侯位。”戚暮山轻声道,“此战若胜,我……”

他说着,却哑了声。

三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都在等戚暮山继续说下去,结果等了半晌,只等到一声长叹,便见他伏身叩首,起身去拿酒坛,扬手泼在地上。

酒液渗进砖缝,像一行清泪。

戚暮山仰头把余下的酒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被烈烧辣得眼底微热。

“再会了,殿下。”

墨望宁没有留他,目送他逐渐远去,单薄的身影缓缓没入春雨新霁的光影里。

一僧人捻着佛珠从后殿转出,望了眼戚暮山的背影,又看着墨望宁,合掌道:“侯爷心有杂念啊。”

墨望宁听罢若有所思,她想,人心若无那点杂念,那该为何而活呢?

-

风卷残云。

西北军营屡屡传来败报,溟国军占据着北岭高地,以火力优势一次次逼退西北军。

杨之欣于是仿照溟国军的策略,趁着夜色绕开北岭山脚,一路马不停蹄从与月挝的边境线借道横插溟军后备,出奇制胜阻断了继续北上的溟国军。

然而不及他们松一口气,琉川城中突生动乱,几个南溟商人合伙夜袭府衙,斩下琉川知府首级并挂至城墙,又搜查出知府埋藏的大量真金白银,尽数抛洒于市,满城百姓为抢夺这天降金银争得头破血流,前来维系秩序的官兵们或死于万民踩踏之下,或禁不住诱惑加入其中。

就在群魔乱舞时,一直潜藏的南溟斥候悄然打开了北城大门。

直到驻扎琉川北郊的溟军不攻而入主城内时,被诱往西门的西北军才反应过来溟军佯装东征,是为了与城内暗探里应外合。

晨露未散时,南溟国的玄色鹰旗破雾而出。

西北边军在琉川西野重新列阵,五千精锐分三线排开。杨之欣按着佩剑立于阵前,铁架上凝着露水。

“将军,我们要撤退吗?”副将低声问。

杨之欣抬手时,铁臂甲发出咔哒轻响,她紧盯着城墙飘扬的异国军旗,几具穿着昭国皮甲的尸体正挂在墙头,像被风干的腊肉。

“攻城——!”杨之欣喝道。

话音甫落,远处山脊忽地林鸟惊飞,紧接着一支箭镞呼啸擦过她耳侧,身后士兵颓然坠马。

“右翼戒备!有伏兵!!”

林中,狄丽达收起弓,回头道:“少主,射偏了。”

穆暄玑眯眼望着西北军迅速变换阵型,眸光晦涩不明,随后扯动缰绳,调转乌云的方向,说:“召集黑骑,先进城。”

-

“报——!西北急讯!琉川失守!”

传令兵冲进军帐时,卷进一身沙粒子。

“什么?!”洛城守将邓肃拍案而起,惊怒道,“西北军败了?!”

传令兵垂着头,沉声应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西北边军即使一时赶不走南溟,也应能与南溟相抗个半月。

可从溟军首战告捷至琉川失守,不过十日。

邓肃捏着军报的手背青筋暴起,戚暮山见状快步上前,接过军报细看,除去琉川城破外,守在北岭关的御林军也没能埋伏到溟军,因为原本向东行军的溟军又突然折南直下,往中原这边来了。

“溟军不是要东征吗?”闻非问。他瞒着师父和瑞王,又虚报两岁以军医身份应征,一道来的还有玄青,两个少年正挤在戚暮山身后看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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