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少主竟是我竹马(73)
“想。”
穆暄玑微叹:“先说好,在王宫之内,以防万一我们只能暗中潜入,若持搜查令进去怕是会引起他们警觉。”
戚暮山手搁在腿上,便顺手拍了拍他的大腿:“放心,我小时候常带人溜进溜出我们那的皇宫,经验老道着呢。”
“……”
戚暮山听穆暄玑没吭声,遂问:“怎么,王宫之内还有我们少主进不去的地方?”
穆暄玑摇了摇头,抬手覆住戚暮山的手背,注视着他,眼底闪着明快的晴光,悠悠道:“就是想起小时候也有人带我干这事。”
戚暮山微愣,想来那会儿的阿妮苏尚未出生,他作为顺位王储,应也经常奔忙学宫,很少有机会去到外面。
“我还以为你从小就这么肆意妄为呢。”
“都是那个人教的。”
穆暄玑说这话时,眸光柔和又明亮,嘴边噙着少见的温软笑意。
戚暮山怔了一会儿,沉声道:“你和那人,关系很好吧?”
穆暄玑认真地说:“挚交。”
戚暮山闻言,捏衣角的手不由用力几分,缓缓抽出手,问:“是你在洛林说的那位故人吗?”
穆暄玑恍若未觉道:“是。”
话题扯远了,潜入教坊的事还没定夺,但戚暮山没忍住追问道:“那人后来去哪了?”
穆暄玑说:“他和家里人去了北方,往后就再没有联系了。”
“幸得挚交又分别,真可惜……”
穆暄玑静默片刻,忽然后仰靠住软垫,边叹气边笑道:“是啊,可惜。”
话音甫落,乍听这时钟鼓敲响,周遭人声瞬间安静下来。
咚——咚——咚——
三声鼓声响罢,乐师撤离,舞者则围绕祭台而立。
禁军卫队分列两侧,阿妮苏的身影缓缓出现——她换下了晨间的公主冠冕,代之以祭司礼冠,身着乌黑锦缎礼服,拖地裙摆上的暗纹明灭着诡谲幽光。
随着她一步步踏上祭台石阶,众臣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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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溟,人不跪人,不跪王,只跪神。
戚暮山与萧衡作为使臣,也随百官跪在外围,穆暄玑则同其他亲王去到内围,跪在离祭台三丈远的位置。
阿妮苏立于祭台上的青铜鼎前,鼎内祭火尚未点燃。穆天权立于石阶下北向的青铜鼎前,鼎中火焰烧得正旺。
暮色沉沦,金橙的斜晖揉碎了灰蓝云霭,撕扯纠缠。
群臣半矮身形,低头垂目,听着头顶传来穆天权念诵祭词的声音。
戚暮山只当配合仪式,借穆天权的念诵声静下心来,复盘着此前收集到的所有线索。
兴运镖局,织物楼,林州……
过了须臾,群臣以首叩地,他也跟着照做,随后头顶声音飘远,穆天权念罢了祭词,改换阿妮苏念诵。
东泽,洛林,义云寨……
戚暮山将注意力全集中在思绪上,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前因后果。半晌,阿妮苏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再拜俯身。
瑶音乐坊,教坊……
等会。
不,他想错了。
那群人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穆暄玑。
戚暮山心头猛地一颤,呼吸陡然急促,战栗着用掌心支起身子,耳边全是心脏的轰鸣,一股寒意森然攀上脊梁。
他缓缓抬头,望向台上的少女。
第38章
他考虑的方向没有问题, 只是在最后一步出了差错。
两名王储,其中兄长极力袒护姊妹,等阿妮苏将来登基, 两人许是一王一将坐高堂。
若有人欲夺王储之位, 贸然弑王必有将挡, 故而迂回先解决穆暄玑。如此既能破除将的阻挡,又使仅剩的王储成众矢之的, 届时再除掉阿妮苏推立新王储便易如反掌。
不过引诱穆暄玑前往义云寨的计谋显然失败了, 当然此举风险也大,该如何确保穆暄玑会孤身涉险?又如何确保他知陷涉陷?
除非那人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那人兴许没料到会出现戚暮山这个变故,又兴许早做好了两手准备。
卜多吉今早带给他的字条,便是最后通牒。
但此事危及昭溟两国,他必须插手。
穆暄玑险些遇难后,众人的目光便都在少主身上, 而后穆天权以禁闭思过的名义对其暗中保护,限制其与外界接触,调遣禁军接管洛林, 这就进一步引得旁人以为矛头是对准穆暄玑的。
那人一步步设局,再一记声东击西, 等所有人被穆暄玑这颗棋子迷惑得差不多, 就可以反手将矛头对准阿妮苏。
然而眼下迫在眉睫的问题是, 怎么解决阿妮苏?
阿妮苏与她哥不同,她年岁尚小、武功尚浅,故需要侍卫禁军的保护, 而一旦失去护卫,她一个人还能自保吗?
……就像她此刻独自站在祭台上那样。
戚暮山深吸了一口气。
若在舞者中藏刺客,或许可以借着那些幡旗的遮掩行刺, 但那种距离保不准还是禁军救驾的速度更快。
若在祭台上动手脚,也有一定困难。祈天大典前禁军对天坛严加看护,外人不大可能溜进来,除非是策划大臣。不过这样的话,意图未免太过明显,一旦出了事将直接捉拿图勒莫和吉塔娜。
亦或者,埋伏的是他们手下,假借自家大人的名号进入祭台完成作案,之后再顶罪即可。
只是,既要平息众怒,图勒莫和吉塔娜似乎才是首选。
群臣低头默念祈语,唯有戚暮山抬头。从他这个方位,正好看到青铜鼎的火焰与阿妮苏的身影相重叠。
一滴冷汗忽然从脊背滑落。
墨石。
他虽迄今未见其貌,但十有八九断定是藏纳于布匹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