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少主竟是我竹马(76)
她忽然双腿发软,身形一晃,捂着嘴干呕起来。
“公主!”兰缇雅忙搀扶住她。
阿妮苏靠住兰缇雅的胸膛,过了片刻才缓过神,哑声道:“我没事,回戚公子那边吧。”
兰缇雅担忧道:“公主……”
阿妮苏拒绝了她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往图腾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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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暮山正盘腿而坐,和手脚被缚躺在地上动不了也坐不起来的林格沁干瞪眼。
“还不肯说么?”戚暮山斜睨林格沁一眼。
林格沁冷哼道:“我抱着必死的信念来,岂会怕死?”
戚暮山道:“你最好现在坦白了,不然等落到禁军手中,就不止是这样捆着你了。”
林格沁好整以暇地打量戚暮山一番:“……昭国人,我看你有些眼熟,你是什么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说了我不知道。”
戚暮山懒得跟她掰扯,余光瞥见阿妮苏与兰缇雅两人回来,转头看到神色比方才更惊疑不定的阿妮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问道:“如何?”
阿妮苏摇了摇头:“你这边呢?”
戚暮山叹道:“不肯交代。”
阿妮苏了然颔首,见戚暮山腿上还搁着她的礼服,问:“你还留着做什么?”
“这里头可能有你哥差点豁出性命都没能拿到的物证。”
阿妮苏示意兰缇雅去守林格沁,接着来到戚暮山身边坐下:“东泽纵火、火烧义云寨、祭台爆炸,都与这里面的东西有关?”
“没错。”
“是火药?”
“不完全是,他们管这东西叫‘墨石’。”
火药能靠气味辨识,而阿妮苏的礼服上只有被檀木熏过的香气,许是礼服并没有问题,但也保不准是墨石无味。
不过在阿妮苏眼里,戚暮山现在就是抱着个炸药坐在旁边,一旦擦上哪怕一点火星子,后果都不堪设想。她于是说:“这样拿着太危险了,你换个地方放。”
戚暮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是图腾柱附近的青铜鼎。
阿妮苏道:“为了保证点火时的安全,鼎里只有上面铺了一层燧石,下面就全是沙土了,用来隔绝火药应当没问题。”
戚暮山恍然,以事前的站位来看,阿妮苏当时就站在青铜鼎前一丈处,被他扑救时也并未拉开多少距离。
往祭台周边的秸秆捆里藏墨石不如往青铜鼎里埋,戚暮山原先设想的就是墨石可能在阿妮苏身上或在青铜鼎里,所以才要阻止林格沁将火把递给她。
但林格沁被阻挠后的第一反应,却非就近点燃青铜鼎而是舍近求远去点秸秆,想来那里面确实是安全的。
不过以防万一,戚暮山还得亲自检查一下。
阿妮苏便吩咐兰缇雅一起过去,兰缇雅有些放心不下让阿妮苏看守林格沁,但仍遵照公主的命令,帮戚暮山检查各个青铜鼎。
林格沁见状挑眉,她看出阿妮苏此举是要支走那两人单独审她。
阿妮苏也不多同她迂回,直截了当问道:“班主,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让你杀我这么多臣民?”
林格沁缓缓道:“你我无仇无怨,我只听上家指派。”
“你上家是谁?”
林格沁不作声。
阿妮苏等了一会儿,而后上前揪起她的衣领,说:“你想保持沉默也行,但等出去后,我会让你后悔没有在这交代。”
哪知林格沁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阿妮苏公主,原来你也并非我家大人想得那么单纯。”
阿妮苏冷冷道:“你当真以为我王舅会立一个单纯的公主么为王储么?”
“为何不呢?论众望所归,少主才是首选王储,你?呵,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我和我兄长血浓于水,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林格沁笑意更深:“我可没有挑拨,这是事实。你跟那个昭国人一样,骨子里淌着虚伪的血液,果真是一脉相……”
“啪!”
阿妮苏出手利落,沉着脸,平静道:“我的确血脉不纯,但在后世的史书上,这只是我功名政绩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句话。”
林格沁被打得别过脸,嘴角却仍微微扬着:“你们母女俩,还真是一模一样。”
阿妮苏稍眯起眼,说:“你和我母亲认识?”
“岂止认识?”林格沁哂笑道,“多亏了你母亲,我才能从昭国逃回来。”
阿妮苏松开手,惊讶道:“你是……”
林格沁呛咳了几声,喘着粗气缓缓启齿道:“我是当年溟国战败后,随你母亲前往昭国的教坊舞姬。”
林格沁看着阿妮苏双目圆睁,终是放下敌对姿态,接着说:“北辰公主生前策反了后宫大半宫人甚至不少嫔妃,那些人后来与天璇公主里应外合,帮你兄长假死脱身,乃至再后来景王发动宫变时,又趁乱放我们逃走。”
阿妮苏怔了好半晌:“……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能说。”
“你这么做,对得起我母亲吗?”
林格沁轻叹一声,闭上眼:“一切都是为了溟国,帕尔黛会理解的。”
阿妮苏蹙眉怒道:“你为了溟国?你害死教坊大臣,害死乐坊百姓,也是为了溟国?”
林格沁紧闭双眼,倏而有气无力道:“你太天真了,公主……舍不得小义,成不了大义……”
阿妮苏发现她脸色不对,便伸手探她腕脉:“你中毒了。”
而后用衣袖掩住她的口鼻:“慢慢呼吸。”
林格沁睁开一条缝:“没用的,除非火灭了,这样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