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108)
璇玑主的话语和当年的与路听潮相遇的场面在他脑袋里交替呈现。
——你和你的兄长情厚缘浅。你们还能相见,但只有一面。
——路,我姓路,叫路听潮。
——听潮?《听剑传奇》?
——哈哈哈,是的。
他幻想过各种各样的和兄长的重逢,却唯独没想过,这场重逢已经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发生了。
第53章
“这并不有趣。”晏景扭头不悦地看着奚启。
奚启扬眉:自己被当成幕后黑手了?
但很快他就改了想法, 比起质问,晏景的眼神更像是在寻找一个可接受的答案。
意识到这一点的奚启心情骤然糟糕起来。
这个兄长对晏景的分量,远超他的预估, 胜过他,也胜过微明。
要将其视作对手吗?
可那只是一个人类,还死掉了。
“抱歉,呈现了一场无聊的游戏。”嘴在他思考清楚前顺着话说了下去。
然而他“纡尊降贵”去和一个死人抢存在感的行为并没有换来晏景的释然。
他没办法接受这个解释,他骗不过自己。
路听潮就是他的兄长。
除去与兄长错过最后一面的打击,更让晏景无法释怀的是:如果路听潮就是兄长,那为何相见不相认?别人不知道晏景是谁,阿兄还能忘记吗?还是说,他早就被放弃了?
“律使?”问秀秀一半害怕一半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 一言不发的晏景。
晏景强打精神,声音喑哑地回道:“我们确实是兄弟。”
“太好了!”问秀秀转忧为喜,觉得只要认了亲,那接下来的事便都顺理成章了。
然而晏景的下一句话浇灭了她的喜悦:“可那与你们又有什么干系?”
屋内的气氛陷入凝滞,晏景也讨厌自己这种迁怒于旁人的行为,扭头走出了院子。被留下的四个少年人手足无措。
他们感觉自己做错了事,却不明白错在哪里。
奚启还在斟酌如何处置这群差点坏掉他计划的少年人,以他的看法自然是消失比较好,但又觉得如果伤害他们, 反倒会激起晏景的保护欲,使晏景现在的态度反转。左思右想, 还是什么都不要做比较好。这样决定后,他也起身离开了小院。
几个少年人只感觉一股阴寒的气息扫过脊背,浑然不知自己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过很快奚启就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杀掉他们,刚走出没多远他便折了回来:“我失去了他的踪迹。”晏景离开是因为不想面对任何人, 而奚启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面包括他,“你们人类这种情况下一般会去哪里?”
你们人类?
他的措辞让问秀秀一群人感觉怪异。而他们茫然的则让奚启意识到自己很难从他们身上得到确切的答案:“算了。你们都出去找。现在。”
*
落日西沉,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很快只剩天边浅淡的一线光晕。晏景独自一人坐在村外的河边,炊烟的味道弥漫过来,呼唤孩子吃饭的声音在村子里此起彼伏。随着天色变暗,人声变得稀疏,很快只剩下虫鸣。
晏景的脑袋里翻江倒海。
一会儿是幼时和兄长相处的点滴,一会儿是与路听潮相遇的那个夜晚,还时不时浮现那个名叫问秀秀的少女开朗明媚的模样。
——这个孩子是阿兄看着长大的。
晏景发现自己竟然隐约地嫉妒着她。
如果自己没有被苍行知扣下,被送给微明,而是和阿兄一起修行冒险,那这么快乐潇洒的人会不会是他?
他就像阴暗的毒蛇,嫉妒着阳光下生长的花朵。
不过晏景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没根据的想法。
人和人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哪怕在一样的环境下长大,也不会成为相同的模样。
他只是太难过。
无数个日夜里,等着阿兄来接走他的期待,在多年后落了空。
早就不会有人再来接走他,他和微明那些收藏品再也没有任何区别。无人记挂,孤独蒙尘。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晏景吐出一口浊气,厌烦地抱怨:“你为什么总要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呢?”
这个时候,奚启绝对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天青色的衣摆扫过河畔的青草,奚启停在晏景的身畔:“您在伤心您的兄长不认您?”这是他思索良久后的结论。
晏景现在地模样,让奚启想起了他在幻境里极端消极,一步不挪的场景。
所以,晏景当时的潜意识是在等待某人来接他?
奚启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那个人是自己,也绝不可能是微明。只能是那个叫路听潮的人类。
奚启很高兴这个人类抛弃了晏景,否则他绝无可能成为晏景的选择。
此刻的晏景心情很不好,对奚启也再没了容忍,开口便是尖锐的呵斥:“你知道什么?不过是徒有人样的东西。内心空无一物。说我伤心?你知道什么叫伤心吗?”
奚启清楚自己被当成了出气筒。晏景说的是事实,但事实有时候还挺让人不高兴的,尤其是在他想扮演一个“知心人”的时候:“您也过于生气了。我虽不喜欢辩驳,却也不想受不属于自己的气。”
“那就别往我面前凑!”
可奚启非但没走,反而在晏景身旁蹲了下来:“这不行。您是我费尽心思才赢得的战利品。”
战利品?
微明“珠玉在前”,晏景恨极了这种将他视为“所有物”的行径,他咬牙切齿:“你去死。”
奚启露出笑意:“很高兴您对我有这么浓烈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