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126)
奚启手一摊:“持这种观点的人怎么想,就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了。”
“我们?我还以为你是这种观点的拥趸。”
奚启感叹:“在您眼里我有无趣到那个程度吗?觉得世上的大部分存在浅薄到无趣,不代表我本身对世界没有兴趣。”
确实,这家伙很会看乐子。
话题不知不觉就被带出了很远,可惜晏景并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你说你不清楚自己的出身,可你似乎对善恶律区别对待你与这位邪神的情况并不感到意外。”
奚启无奈。他的宿敌兼同盟一如既往地难缠。
“即使不清楚原委,自己的身上不同还是能察觉些许的。”
“什么不同。”
奚启将双眼挪向一旁,陷入沉默。
就在晏景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忽然听得一句低声的埋怨:“都到这时候了。您就不会心疼心疼我,哪怕一下吗?”
奚启在撒娇?
晏景的第一反应是心虚,随后就捕捉到了他话里的蹊跷。
奚启为和他联手对付残缺的神骸,动用了不少的神力,此刻正饱受反噬,可他说的不是“我都这样了”,而是“都到这时候了”。
“什么叫‘都到这时候了’?”
“到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了。虽然很想和您继续这样轻松愉快的冒险,但已经没有时间了,很不幸地告诉您,你我共同的威胁已然归位。接下来的时光不太容易,希望我们都能熬到再见的时候。”奚启将笙笙从怀里掏出来,塞进了晏景手里,“您一直很喜欢笙笙,以后就让她跟着您吧。”
这种带着托孤意味的话让晏景感觉很不舒服:“你什么意思?你以为自己想走就能走?”
奚启捂着胸口的裂口往后一踏,身影骤然消失在虚空之中。
晏景伸手阻拦,扑了一个空。
这家伙果然藏了一手。
结果还是被他成功转移了话题。
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嘴里总是没有他想要的实话。
不过晏景也清楚,哪怕有充足的逼问时间,他也问不出更多了。以奚启的秉性绝不会将自己命运的主导权交由别人,所以也绝不会将关乎他来历的紧要真相全盘托出。
而晏景完全理解奚启这种想法,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手上沾染的银色血液逐渐冷却,仿佛象征着它的主人已经远去。
奚启离开前说到“共同的威胁”,按语境只能是微明了。
晏景不怀疑这个信息的真假,奚启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但奚启为什么能知道微明的动向?
而他选择抽身离开,应该有相应的手段躲避微明的清算。但又把笙笙交给自己。
他认为自己会比他安全?
晏景并不清楚微明要如何对付他们两个叛逆,但死一定不是最坏的那项。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晏景好不容易在阵中找到一处细小的裂隙,脱离了阵法,整座大阵完全沉入了地底,连带着一部分城池沉陷,在原本就是谷地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刚见得天光,晏景手背上便感觉到一阵灼热。
红色的符文在皮肤上若隐若现。
是通过宗门契约下达的敕令。
晏景没打算查看,直接用善恶律的符文覆盖在上面,将契约的感应压了下去。
他将笙笙塞进怀里,摸出了问秀秀之前交给他的传讯玉简。
问候的消息发出后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不妙的感觉驱使着晏景忍着伤势迅速朝出城的方向赶。
他找到了和杜若分头的遗迹,现场已经没有人了,留下了不少术法和刀剑的痕迹。
有人在这里战斗过。
突然,有陌生的气息靠近。
晏景站起身,摆出防备的姿态。
进来的是四个修士,一个化神,三个出窍,其中一个正是那不知名姓的归云派青年。
“师叔,他就是那个进入诸天伏魔阵的人。”
在得知遗迹内有邪神崇拜和诸天伏魔阵后,归云派掌门非常重视,立即让距离此地最近的长老带人赶了来。如果有条件,一定要得到那两个人从阵中带出的东西。
眼前是个面生的青年。
身上有伪装类符咒的力量波动。
长老没办法看破他的真容。
这说明青年的修为不下于他。
这般年纪,这般能为。
长老筛选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只能归结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陆这么大,怎么都有可能的。
好在对方浑身是血,气息疲惫,在此前的战斗应该受了不轻的伤。
有了初步的判断长老知道怎么办了。
“我们来自归云派,不知阁下在阵中找到了什么,我们愿意高价赎买。”
晏景清楚这不过是他们强夺前的借口。
高价赎买?
和神明有关的,别说具体物件了,连信息都是无价的。
他们拿得出什么高价?
晏景当前有两个选择。
一、暴露自己的身份,用罚恶使的威名震慑住他们,但这会加快他被盯上的速度;二、打上一场,但在伤痕累累,灵力枯竭的状态下这样做并不轻松。
晏景选择了第二个。
“少废话,开打吧。”
几人同时发动攻势。为节省不多的灵力,晏景以躲避为主,寻找着一击克敌的机会。
不多时,除了那位长老外的其他三人就躺倒在地。
长老大为惊骇:“阁下是何方神圣?”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你面前的是蕴华宗小师祖,尊者唯一的弟子,天道敕封的罚恶使。”